游雾被问得一愣，旋即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况辞松了口气：“如果只是普通的做了，没有交尾的话就还好。”

看着好友慢慢松懈的表情。

游雾本来想补充的那句，她没有看到对方尾巴的说明又被她撤回。

只她一个人漏了尾巴，的确不能叫交尾。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们除了接吻，也没有别的更加出格的行为。

最起码，在游雾的记忆里没有。

“怎么了？”游雾鲜少看见况辞这样严肃认真的一面，不放心地问：“是有什么不好的可能吗？”

况辞点头：“是的，我本来都不记得这个事情了。”

“那天，你丢了以后，我满场子寻你，有部分人寻找到伴侣后就离开了，但也有蛇没有离开，而且一直持续到后半夜，还是不断有蛇进场。”

最开始察觉到不对劲，是那条黄金蟒。

今天游雾去事务所后，况辞在车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尤其是那个时候游雾信誓旦旦地跟她母亲说，那个宴会是正经的交机会。

可是，这个信息是况辞透露给她的。

而具体的，况辞也是听别人介绍来的。

于是况辞推掉了下午的约会，吩咐司机开车回到昨天的宴会厅，尽管卫生已经打扫得很干净，可现场弥留着的，仍旧有很大一股交尾后的味道。

那张请帖是况辞好友给她的，她转头给那个朋友打去电话，可对方并没有接听。

再次打过去的时候，号码已经是空号。

况辞是朵交际花，别说人了，就连路边的狗她遇到了都能聊成好朋友。

于是乎，她开始思考怎么认识的那个家伙，不想不要紧，她还真找到了线索。

跟那个人相识在酒局，有个中间人介绍，可偏偏，中间人也找不到了。

况辞越想越是觉得不对。

虽然说游雾找到暧昧对象，或者心动对象，她非常开心，可是她总是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

“你是怀疑，有人接着这场局，故意接近我吗？”游雾听完她的分析，也皱起眉来：“可是为什么是我呢？”

她这个问询把况辞也给问住了。

是啊，谁会做这么大个局就为了接近游雾呢？

虽然游家的确是蛇族里人人艳羡的名门望族，可那光环也是来自于游雾的母亲和姐姐，就算不论游雾的母亲，论资排辈，游雾上头还有三个有权有势的姐姐。

那些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手眼通天的本事可不止是在商界。

要是想攀龙附凤，直接去邂逅游家姐姐们就好，谁会把注意力放到游雾这个，自动放弃家业，在外人眼泪是被家族放弃的废物混日子小蛇身上呢？

“那万一就是看中了你的脸呢？”况辞还是不愿意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你看你这张脸，不说在蛇蛇里，就算是放眼娱乐圈，那些影后爱豆什么的，还真不级你。”

听着好友如此信誓旦旦的分析，游雾嗯了声，语气淡淡：“可是我性冷淡啊。”

“你不止说脸，还有身材呢，”况辞继续掰扯：“你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而且还是叫人过目不忘的黑长直冷脸美女啊！”

“那又怎么样，”游雾依旧是那句话：“可是我性冷淡啊。”

“你的好模样，加上你的好身材，再加上你的好家世。”况辞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你看，这样一综合下来，你是不是特别抢手？”

游雾表情都没变，依旧是那句话：“可是我性冷淡啊。”

况辞：........

能不能绕过这句话。

“当初我绝食熬过发情期的事情，在家族里传遍了吧，”这下轮到游雾反驳了：“几乎没有蛇不知道这件事，即使有，只要是稍微用点心都会知道，游家幺女，是个被家族除名，没有继承权，空有一张脸，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废物。”

况辞：..........

“退一万步讲，”游雾依靠到椅背里，双手交叠，淡淡反问：“就算知道这些，还是不死心，想来试探的，甚至都不用跟我说上话，看到我这冷淡样子，都被吓走了。”

如果换做别的族群，做出这种为了权势向上社交，委屈自己的行为，游雾不可置否。

可是她们是蛇。

蛇性本淫，这个道理，游雾懂，况辞也懂。

精心组建这样一场盛大宴会，只为了钓游雾上钩，为了跟游雾交尾。

那简直是给瞎子配眼镜，多此一举了。

“好吧，”况辞叹了口气，终于接受了自己这场福尔摩斯分析彻底大失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真的直尺，”游雾罕见地喊了好友的儿时小名，语重心长道：“我已经成年了，你的确比我年长三岁，可是，我已经是条成年蛇了，我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判断，不再是那个被你保护在身后的小哭包了。”

“我就是怕嘛。”

况辞低头抠手，她没有泪腺，即使再难过，也挤不出来眼泪。

但此刻她的悲伤蔓延过来，冷漠如游雾，她也软了心：“不怕，这么多年，你把我保护的很好呀。”

“可是当年你也是这样信任我，”况辞说不下去，把脸别开，语气里满是愧疚：“我还不是让你受伤害了？”

“都过去了呀，”游雾感受到桌子底下危险不安的尾巴，她主动把脚递过去，任由况辞的尾巴尖寻求着安慰：“我现在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的自己了。”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况辞心里还是难受。

十五年前，游雾刚五岁。

那个时候她可不像现在这样冰冷寡淡，小小一个粉团子，生得玉雪可爱。

游家和况家本就是世交，彼此又有生意往来，两家孩子认过亲戚。

年长三岁的况辞最喜欢这个妹妹，每天叫司机开车带她去找妹妹玩。

而家族里年岁最小的就是游雾，她上头的三个姐姐不仅比她大太多，还各个聪颖早慧，早早地帮母亲接手了家业。

所以童年期的游雾，有且仅有的，就是况辞这个姐姐做玩伴。

况辞张了张玉雪聪明的好脸蛋，还有那副天生自来熟的好性格，所以每次拉着游雾躲进书房用功看书时，都能顺利骗过大人。

就连管家都以为她们只是在书房里读童话，但其实，况辞尤爱那些志怪故事。

小小的蛇尾巴在地板上晃呀晃，故作高深地讲出一个又一个鬼故事吸引着另一条小蛇。

终于有一天，况辞不满足再这样窝在家里讲鬼故事了，她拉着游雾，问她。

“你敢不敢跟姐姐去冒险？”

小小的游雾已经是唯姐姐命是从的小跟班，这个提议一出来，游雾就立马点头。

姐妹俩就这样手牵着手，鬼鬼祟祟地趁着午休空席，溜出了老宅。

游雾是游曌老来女，几乎是被全家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似的宝贝。

长这么大，游雾还是第一次独自出门。

小小的她还不太会控制尾巴，走街串巷时，往往会有个小尖尖跟在地上。

起初，按照况辞的路线，她们只需要在商场里完成奇怪的召唤游戏，就可以在大庭广众下看到鬼。

可姐妹俩实验了一次又一次后，况辞始终没有如愿。

玩久了就无聊起来，况辞往地上颓然一躺，就不愿意起来。

“姐姐！”小小的游雾惊讶地喊了声，“你压到人了！”

躺在地板上的况辞没当回事，疲倦道：“乖妹妹别拿姐姐寻开心了，姐姐跑累了。”

“没有的。”

游雾开始往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姐姐，你真的压到人了，她一直在喊好痛好痛。”

觉察出不对的况辞猛然坐起来，她垂眸看向地板，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

“你，”况辞渐渐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看到了人？”

游雾点点头：“对呀姐姐，你刚刚压到了，其实不算是人，她只有一半儿。”

童言无忌。

这四个字第一次况辞没了安慰作用，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将游雾掐在怀里，转头就往外跑。

但她们先前逛街时动作太招摇，游雾又太小，根本不会控制尾巴。

所以垂下来的蛇尾在地上越来越明显，着急忙慌想回家的况辞哪里顾得上这些。

就在跑出商场不久，灌木丛里冲出来了几个黑衣蒙面人。

看不清脸，只有手上的刀刃闪着寒光。

那几个人交换过眼神后，持着刀冲了上去。

再次醒来，况辞就已经出现在了家里，母亲，姐姐，还有游家妈妈，和游家姐姐。

病房里气氛凝重，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想要对况辞隐瞒。

可是况辞聪明，她还是读出了空气里的不对劲。

果然，她把妹妹玩丢了。

此后的半个月时间里，游家的寻子令发了一张又一张。

游曌甚至耗费修为，上三界去问女娲娘娘，最后在临近孔雀山脉下，救回了已经失去意识的游雾。

那次重创后，游雾昏迷了整整半个多月，游曌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三个姐姐日日夜夜为她灌输灵力。

等游雾再次醒来时，性情大变，同时也缺失了所有记忆。

也是从那个时候，游家知道了游雾的特殊。

这件事在游家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唯独游雾不知道。

但这么多年，她在况辞的嘴里一次次听说，也拼拼凑凑摸索出来原委。

如果不是母亲去求了女娲娘娘，她恐怕早就是天敌盘中餐了。

“都已经过去了，”游雾故作轻松地勾唇，想哄一哄况辞：“现在别说是遇到天敌了，我平时见最多的鸟类也不过是门口那只金锦绣。”

况辞擦了把眼泪，“不管，反正你如果真的要跟那个人发展下去，务必带给我过目。”

“知道啦，”游雾点头：“可是我现在最多也只跟她见了两面，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

“不管！”况辞变得蛮横：“我就是要见她！”

游雾拿她没辙，只好点头：“知道了。”

得到保证，况辞才一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所以，你真的喜欢她吗？”

刚刚光回忆过去，她差点就忘了自己的目的是八卦来的。

“喜欢？”游雾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沉吟片刻，很认真地抬起头问：“什么是喜欢？”

况辞：........

她突然觉得对牛弹琴这个词发明的不够精准，应该叫对蛇谈情。

“就是，”况辞纠结着措辞：“你一见到她，就想亲近她？”

游雾不懂：“像对你和姐姐她们那样吗？还有妈妈。”

如果只是想亲近就叫喜欢的话，那游雾觉得自己喜欢的人还蛮多的。

况辞：.......

“算了，”况辞长叹一口气：“反正你以后要是真的想跟她发展关系，就必须带给我看，知道吗？”

游雾再次点头。

“拉钩？”况辞伸手。

游雾也曲起指节：“拉钩。”

..........

..........

虽然嘴上答应况辞的时候无比干脆。

但游雾自己也没有把握，距离上一次见到云矜羽，还是她找来店外。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游雾一门心思全都扑在那只小花豹子身上。

不知道是上次被金锦绣吓到，还是灵力不够，过去几天里游雾一直在尝试联系到她。

只可惜，每次都尝试无果。

而她只能根据提起到的记忆，安排金锦绣去找了几只耐寒的鸟，计划先去寻到小花豹子的尸体。

可比起小花豹子先来的，却是母亲的信息。

【这周，带着你要结婚的对象回家吃饭。】

简明扼要的安排，让游雾愣住了。

她握着手机，好几次反复，不知道该怎么回信息。

最后敲敲打打，只能回了句好的。

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快画饼出去说是结婚对象了。

游雾将手机丢开，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过去整整一周她都在忙工作，别说跟云矜羽见面了，甚至连消息都没有发一句。

要是很突然地就告知对方，想带她回家，会不会太唐突太冒昧了？

而且当初人家留下联系方式的原因也只是想委托自己帮忙寻物。

她手头的小花豹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怎么好就这样去用私事叨扰人家。

于公于私。

纠结了半个多小时，游雾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能够去给云矜羽发信息。

要不然，接着装死好了。

思来想去，游雾觉得这个办法确实更适合眼下的自己，于是飞快地把手机给关了机。

反正家宴肯定不止只有自己，到时候姐姐们一汇报工作，自然就会把自己这茬给揭过去了。

于是，游雾终于把自己给哄好了。

她长舒口气，心安理得地在事务所里住下了。

次日。

委派金锦绣飞去雪山脉络寻找的鸟群就传回信息，果然在山脚下，寻找到了已经开始分解的小花豹子尸体。

鸟群去的时候，小花豹子的灵识已经开始涣散，没敢犹豫，鸟群直接把所有全部给打包回来。

游雾打开了藏在院子后面的木门。

进去前换上了消毒服，口罩，还特意点上了三柱香。

对着那已经看不出整形的尸首，游雾深深地鞠了一躬才靠近。

打开眼前的包裹，游雾确定了之前从记忆里提取出来的信息，小花豹子的脊椎已经完全断裂。

可让她疑惑的是，脊椎的伤口竟然不是致命伤。

真正夺走生命的，是隐藏在脖颈皮毛后，被碎石掺杂混淆了的创口。

像是喙琢出来的。

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小花豹子的天敌有老虎，成群的豹，巨蟒，黑熊，还有雕鸮。

结合创口对比。

游雾大致还原出了小花豹生前的遭遇。

大概率是出生不久后就跟母亲分散，在草原里失去庇护的小花豹遇到了捕猎的雕鸮。

不善于隐藏小花豹，就这样成了雕鸮的盘中餐。

先是用喙贯穿皮毛，然后被爪擒住飞行，大抵是在越过山脉时，雕鸮松了手，那个时候的小花豹子尚有理智。

所以下坠的记忆才会那样深刻地印在脑海里。

游雾将小花豹的皮毛给梳理干净，然后用了些灵力，为小花豹的幽魂引路。

“我终于找到你了！”那小雪团子出来时，语气满是兴奋：“我终于找到你了！”

“抱歉，”游雾有些内疚：“那天我没有管好员工，害你受了惊吓，我后来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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