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朝云将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见装香丸的小盒子要被扒拉倒，忙伸手将盒子扶好，再将盒子从收到桌子的里面些。
“婶娘，今日怎得这么闲？”
“王员外那边的欠款，你已经还上了？”
钱氏想到这件事，牙齿上下用力磨着，吊三角的眼神看向杜朝云，忽然就笑出了声，“你这孩子，我可是你婶娘，关心你还不行了？”
杜朝云冷笑一声，“婶娘，你把我卖掉的事情才几日，你就忘记了？”
钱氏闻言脸色一变，表情变得越发扭曲，声音也越发尖锐，“哎呦，你这女子怎滴心这般狠。”
“那王员外家里有地有粮，我送你去享福，你却这般想我，我可是你婶娘呀！”
“你狠心得罪人家，连你堂姐，堂兄的亲事都搅黄了，我怎么这么命苦，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替你爹娘立碑。”
旁边的小贩闻言，都忍不住摇头叹息，看杜朝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你这小娘子，这好歹也是你婶娘，你怎么能这般对她。”
“她也是怜你父母双亡，好心给你找个归宿，就算不喜，也不该搅黄堂姐弟的亲事啊！”
说话之人正是隔壁卖菜的大娘，前几日未见着人。
今早杜朝云一来，便找她讨了一杯凉茶，说口渴的紧。
杜朝云看她模样可怜，便给了竹杯。
这会大娘说着话，还拿着她给的竹杯喝上一口凉茶。
杜朝云脸色一沉，将手里的木盒狠狠砸在桌上，香丸滚落出来，滚了一圈停在了她的手边。
“钱氏，你借着我爹娘的事，把我家搬空，还哄骗走了祖传的香方。”
“还有王员外家他那儿子，小镇众人皆知痴傻，还喜好动手打人。”
“三十两银子你就把我卖了，我不愿意你就将我头打破，如今又怎么能腆着脸来找我说这些。”
杜朝云指着额头，众人这才发现她额头那里有一块粉色的疤痕，与旁边的皮肤有着色差，确实是受过伤。
转头再看钱氏，这次没有人开口了。
钱氏见状，用力拍着自己大腿，用袖子猛地擦拭着莫须有的眼泪。
“朝云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婶娘。”
“那王员外的儿子心思单纯，肯定不是故意为之，定是有人故意引导才会如此。”
“可他身子骨好，总比你如今那病弱的相公要好，你怎么就不懂婶娘的苦心呢？”
“这话倒是，这小娘子独自来摆摊的几日，都未见过你家夫君，可见身子骨有多差。”
“只怕这卖的一点钱，都拿去开药了。”
“你婶娘这话没错，女子就怕嫁错郎啊！”
众人原来的吸引力，瞬间被转到了治病烧钱上面，再没有人管钱氏逼杜朝云嫁人的事情上面。
杜朝云抿着嘴，将手里的香丸一颗颗地捡回小木盒里。
钱氏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进去了，上前就想要扒拉杜朝云收钱的小盒子，被杜朝云用小蒲扇快速拍到了手背上。
“哎呦，朝云啊！你没听到大家说吗？你赚的这点钱，根本不够你夫君治病的。”
杜朝云将小木盒收起来，“我夫君只是暂时受伤，等他好了自然会赚钱。”
“倒是钱氏，你今日来究竟要作甚？”
钱氏也不恼，只是用另外一只手不断摩挲着手背，眼珠子直直盯着杜朝云的木盒子
“婶娘不为啥，就是你赚钱了，婶娘高兴。”
“我听大家说你这解暑香丸挺厉害的，不若你教给你堂姐，让她来卖。”
“她自从被退婚，整日关在家里，婶娘怕她想不开。”
杜朝云冷哼，正要开口，旁边买菜的大娘立马高声接了句，“这女子手艺，定不愁嫁不出去，就让这小娘子教一下，也不费什么事。”
杜朝云也不惯着，走上前，将之前的竹杯收走，“大娘，既然你觉得不费事，不然你这卖菜的钱都予我婶娘好了。”
“哎，你这小娘子，我还未喝完呢！”大娘原本想拦着杜朝云的手，再听到她说的话后，猛地收回去，将腿上的小布兜塞进袖子中。
“那怎么能行，非亲非故的，她家小娘子与我何干。”
杜朝云回头，笑容灿烂，“大娘说的有道理，我与你也不相干，您为何屡次插嘴。”
大娘吃瘪，不再理杜朝云，反而是朝旁边卖粉面的小娘子唠嗑，“这小娘子，气性真是大，难怪她婶娘都不敢惹她。”
卖粉的小娘子并未理会她，反而是拿着两文钱去了杜朝云摊上。
“这是今日的凉茶钱。”
杜朝云笑着接过，给对方打了满满一碗，又将驱蚊香递了一颗过去。
那小娘子忙摆手，“不用，这香丸你留着卖。”
杜朝云坚持，将香丸一起塞了过去，随即小声说了句，“谢谢。”
等小娘子走了，杜朝云这才面对钱氏，“婶娘，我不可能教堂姐的。”
“我看你和前面香坊掌柜关系挺熟的，怎么不直接将堂姐塞进去，还能学点本事。”
钱氏见她油盐不进，也懒得再装，“杜朝云，那可是你堂姐，你们都姓杜啊！”
“你若不愿意也没事，让你堂姐过来给你帮忙，她长得好看，你这小摊的生意肯定好。”
“你就每月给她个五两。”钱氏一边说，一边朝杜朝云比划了一个五。
杜朝云被她的厚脸皮简直要气笑了，这钱氏就跟听不懂别人说话一样。
“婶娘，你别做梦了，我不可能教堂姐香丸，也不可能让堂姐来我这帮忙。”
“您要真有空，还不如看看这周边的村里，有没有愿意娶堂姐的。”
“你还给王员外的三十两钱从哪里来的，难道还需要我点名吗？”
“我家那香方到底是不是只值一文钱，要不要请苏氏香号的掌柜一起来让大家评评理。”
钱氏没想到杜朝云会说到香方，瞬间慌了神。
杜朝云一双黑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让她感觉整个人被看透了一般。
她不由得怀疑，自己和掌柜达成的协议被杜朝云听去了。
杜朝云将蒲扇对着钱氏扇了两下，随即低头忙碌，懒得再搭理对方，“什么苍蝇，一直围在这里，真是讨厌。”
她原本黝黑的皮肤，被气得充血，整个脸又黑又红，好不滑稽。
“你，你，杜朝云，你这个扫把星。”
钱氏手指着杜朝云，声音尖锐，还带着破音的刺耳感。
“你先克死父母，现在找的夫君也是一个病秧子，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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