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前一周，尚父尚母临时飞去外地谈生意，临走前嘱咐宋姨照顾好尚沁。
“就一周，考完试我们就回来了。”尚母拉着尚沁的手，“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尚沁把她往门外推，“快走吧，要赶不上飞机了。”
送走父母，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尚沁对这种安静习以为常，反正从小到大，这个家大多数时候都只有她和宋姨，还有一个偶尔来蹭饭的陈柏意。
凌晨三点。
又是那个梦。
没有根源的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冰冷，缓慢地淹没她的脚踝，她站在水里，看见陈柏意走向深处，距离不远，她拼命地想喊他，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水漫到下巴的时候，她惊醒了。
尚沁猛地坐起来，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睡衣后背湿了一片，头上全是冷汗。
她喘着气，把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到最亮，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她才慢慢找回一点真实感。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三点十七分。
这个点，她还能再睡三四个小时，可现在她只要一闭上眼睛，那片冰冷的水就仿佛在脚边晃动。
尚沁抱着膝盖坐了很久，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睡了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想起，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慌忙长按消息，想撤回。
对面秒回。
【没有。】
【做噩梦了？】
尚沁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得乱七八糟。
她又打了一行字删掉，最后视死如归地发出三个字，【发错了。】
这次对面隔了几秒才回复。
【你说谎的时候耳尖会红。】
【打字也算。】
尚沁看着这条消息，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烫的。
她有些恼，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决定不再理他，谁凌晨三点秒回消息，像网恋骗钱的一样，时刻在线。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那片水又来了。
这次她没撑过一分钟，又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不知道多久，窗户上突然传来两声轻敲。
像是被小石子敲的。
尚沁僵住，屏住呼吸。
咚，咚。
又两声。
她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陈柏意站在楼下的草坪上，穿着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
陈柏意抬头看着她，嘴里说着什么。
尚沁家隔音效果很好，但她看懂了他的口型——“开门”。
尚沁连鞋都没换，踩着拖鞋蹑手蹑脚地下楼，穿过客厅，把大门拉开一条门缝。
冷气灌进来，她打了一个哆嗦。
“你疯了？”她压着嗓子，“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嗯。”陈柏意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宋姨睡了？”
“废话。”尚沁瞪他，“你到底来干什么？”
陈柏意看着她，“你不是睡不着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凌晨三点翻别人家窗户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尚沁被他噎了一下，转身往楼上走，“谁说我睡不着，我睡得可好了，是你敲窗户把我吵醒了。”
陈柏意跟在她身后，走了两节台阶，忽然想到什么，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怀里。
一只粉色的小兔子玩偶。
尚沁抱着兔子愣在原地，“你把它带过来干什么？”
“借你抱一晚上。”陈柏意说得一本正经，“它很灵的。”
“……你不是把它当宝贝吗？”尚沁捏着兔子耳朵，挑眉看着他，“居然舍得？”
“你比它重要。”
陈柏意答得没有一点犹豫，说完还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听清楚了没有。
尚沁捏了捏兔子，半天才挤出一句，“油嘴滑舌。”
回到房间，尚沁把兔子摆在枕头旁边，总觉得别扭。
“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尚沁扭头说道。
陈柏意看了看房间，搬了把椅子，放在她床边坐下。
然后就不动了。
尚沁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你……就这么坐着？”
“嗯。”陈柏意随意把手搭在膝盖上，坐姿乖巧得像幼儿园小朋友上课，“你睡吧，我不走。”
“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睡？”
“那我转过去。”陈柏意话落，连人带椅转了个方向，用后脑勺对着她。
尚沁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
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陈柏意。”
“嗯。”
“你一直都没睡吗？”
后脑勺沉默了几秒。
“睡了。”他说，“手机开着最大声，你一发消息我就醒了。”
“骗人。”尚沁小声说，“你睡熟了连闹钟都听不见。”
两人从小在一块长大，幼儿园午休拼床就拼在一起睡，每次午休结束铃他都听不见，都是尚沁叫他起床。
这回后脑勺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沁沁。”他忽然说，“闭眼。”
“哦。”
陈柏意身上清爽的味道混着卧室里的香薰传来，尚沁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尚沁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床边的椅子。
椅子上没人。
她心里一空，猛地坐起来，随后就看见趴在床边的陈柏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沿上，侧着脸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正沉。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一点都不冷。
陈柏意的羽绒服皱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一只手还被她强硬地攥着。
估计是没办法脱外套，他就这么将就着趴着睡了一整夜。
尚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耳朵一点点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原本想趁他没睡醒想把他推醒，然后凶一顿撵他回家，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伸出手，虽然她不怎么喜欢陈柏意，但他这张脸真是有些谈条件的资本。
陈柏意眉骨生得高，眼窝略深，是那种骨相先行的漂亮。
哪怕现在睡得毫无想象，但轮廓在那里，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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