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漫过层叠的岩脊，把身后追兵的灵光一点点隔在远处。

江寂玄一路挑着坚硬裸岩行进，刻意避开腐土与软泥，尽量不留下脚印。直到嗅到一股清冽的暗流湿气，才在一处被垂落石帘盖住的洞窟前停下脚步。

洞口藏在两道巨岩的夹缝之间，外边长满枯硬的棘藤，远远看去，只当是山壁一道寻常裂痕。他侧耳静听许久，只有洞窟深处隐约传来滴水声，没有妖兽低鸣，也没有修士灵讯的动静。

他拨开棘藤，弯腰钻了进去。

洞窟比预想的宽敞，穹顶很高，水珠顺着石棱缓缓坠落，叮咚落在底下一汪浅潭里。潭水极清，泛着淡淡的冷光，水底也散落着少许和方才捡到的一样的银砂。

江寂玄走到潭边，缓缓坐下。

一路紧绷的心神稍稍松下来，伤口的痛感这才清晰地浮上来。他卷起衣袖，看了一眼手臂上崩开的伤口，血已经凝在皮肉上，结成暗沉的痂。没有伤药，他只能掬起潭里的冷水，简单冲洗掉表面的泥污，忍着刺痛，把衣袖重新放下来。

做完这些，他才小心从衣襟夹层取出那页残纸。

纸页依旧脆得吓人，他不敢用力展开，只捧在掌心，借着潭水反射上来的微弱天光，一字一句慢慢辨认。

【骨承逆元，非邪，乃先天气机错转。】

【顺道者纳灵于周天，循天道节律而行；逆元者，骨血自藏本源，不借天外灵气。】

【鉴仙碑断根，惧其脱于管束，非是天命当诛。】

【元泽在渊，隐于重峦，引源归骨，方解桎梏。】

后面还有几行字迹，腐蚀得太过严重，笔画糊成一片，任凭怎么细看，也辨认不出分毫。

江寂玄垂着眼，指尖悬在纸面上，不敢碰，怕轻轻一碰，又碎掉几片。

这么多年，他听过无数说辞。药堂的杂役私下议论他是不祥灾星，庞虎动辄骂他逆种，林砚表面温和，眼底藏着的也是戒备。所有人都告诉他，逆息是祸，他生来就该被碑文定死寿数，二十而亡。

长久以来，他信了大半。

所以他一直拼命找药、拼命压制，把体内这股力量当成必须镇压的敌人，稍有异动，便拼着心神耗损也要封死。

可残页写的截然相反。

逆息不是灾，是另一种本源。顺修是借天地灵气修行，而他，本源本就藏在自己骨血之中。鉴仙碑斩他仙根，不是因为他有错，只是他的路，不在天道划定的框架里面。

江寂玄闭上眼，慢慢调匀呼吸。

往日里，一旦骨里那股麻痒升起，他第一反应便是收紧心神，一层层封锁经脉，将逆息死死困在骨血深处。这一次，他试着松了那道锁。

不是放任它肆意冲撞，而是不再强行镇压。

他静静感知。

那股力量缓缓流淌，不再是啃噬骨头的虫蚁，也不是骤然爆发的灼痛。它沉在四肢百骸，缓慢、安稳，和洞窟外头漫进来的北山煞气轻轻呼应，和潭底银砂底下暗流的脉动，慢慢合上了节拍。

一股很淡、很陌生的暖意，从骨髓深处漫出来。

不是灵草调和出来那种温润柔和的药力，是属于他自己的、沉寂多年的本源在苏醒。

只是这份共鸣维持片刻，经脉便传来一阵酸胀。他伤势未愈，根基本就被鉴仙碑重创，还撑不住长时间和逆息相融。江寂玄立刻收了心神，适度收敛，不再继续试探。

路找到了，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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