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们家都毁了，你还喜欢她的女儿！”

陆歆的厉声如雷贯耳。

沈眠一点点将眼里的温热收了回去，轻抿了下唇瓣，冷道：“我没有。”

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姜氧之的机会。

三年前，陆歆亲手把姜氧之从家里赶了出去，而她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做。

她只能静静站在原地，任由凛冽寒风将她的呼吸无情掠夺，姜氧之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落寞，烫的她避无可避。

彼时她虽早已名利加身、风光无限，却背负一纸对赌协约，步步受制，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本，凭一己之力护住她的小姑娘。陆歆若是真把这样的“污点”散了出去，对刚出道不久的姜氧之，无疑是不可逆转的致命打击。

她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毁了姜氧之的前程，更不能让她暴露在众口铄金、万劫不复的境地里。

沈眠不敢赌，也赌不起。

她只能收起所有明面上显而易见的偏爱，与姜氧之彻底划清界限。

而她做了什么，只有经纪人郝荣知道。

姜氧之通稿里的黑料，不出三天就能消散的悄无声息，并非她们公关团队多能打，而是郝荣得了沈眠的指令，在背后默默无闻地一个个掐灭。这事儿做起来还要滴水不漏，不能叫对方发现有另一双手在背后操控协助她们。

沈眠动用了一切关系，盘踞在圈内十年的人脉网她逐个翻出，只为给姜氧之铺一条坦途，而她愿做那堵看不见的高墙。

直到一年前，双女主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半城经纬】立项，原定女主之一是与她多年争锋相对的另一位同期女星——向菱姣，而另一位就是姜氧之。

沈眠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从巴黎时装周回国的飞机上，助理将宣发公示递到她面前，沈眠倏然瞳孔骤然紧缩，经年的克制一溃千里。

向菱姣她可太熟了，私生活混乱，手段下作，是踩着别人骨头爬上来的，沈眠和她交锋过无数次。

而姜氧之要和她同组搭戏三个月，饰演一对从校园时期纠缠到职场的双女主，尽管没有爱情。

但一张白纸对上一滩水墨画，焉有存活的可能？

但选角已经公布了，沈眠咬紧牙关，这次是她疏忽了。前阵子公司筹备耗费了她大量心神，陆瑜瑜只是例行公事将姜氧之近期新增签约报给她听，一时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看似无可挑剔的资源里藏着致命险境。

在选角公布的情况下换人，无异于要赔付高额违约金，还要得罪人，而电视导演和制片当然不会承担这个风险。

沈眠目光流转，最后定格在导演一名上——池祁怀。

飞机开始沿跑道缓慢滑行，窗外的标识一个个向后退，沈眠抓紧最后有限的时间，给郝荣去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通了。

沈眠开门见山：“帮我约一下池导，就说，沈眠有事相求。”

池祁怀背靠华心影视，国内首屈一指的老牌传媒公司，根基好似一颗百年老树，根系扎进整个行业底层。

而池祁怀，是传闻中在未来最有可能掌权的接班人。

落地当晚，沈眠在华心影视顶楼见到了池祁怀。

女人坐在宽大胡桃木办公桌后，一副金丝眼镜悬在鼻梁，白衬衫袖口叠在小臂，露出一截清瘦但线条利落的手臂。在看到沈眠的那一瞬，年轻女人清冽的声音响起。

“沈老师，许久未见。”

池祁怀刚从美国查普曼大进修回国，这部剧是她亲自执掌的处女作，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二人曾因一次晚宴解围有私交，沈眠很清楚眼前这位新晋女导演为人清正，从不因旁人破戒规则。

此时池祁怀看过来的目光裹挟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探究。

“池导风采依旧。”

沈眠在她对面从容坐下，池祁怀助理走上前给她递了杯茶，沈眠微微颔首，笑说：“多谢。”

池祁怀目光瞬也不瞬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不愧是经年长红的圈内顶流，一张绝佳轮廓干净利落，骨相绝绝，撑得起任何角度的光。她很少有大幅度动作，肩背挺拔如松，两臂自然垂落，气质淡雅卓然。

沈眠迎着对方的打量，指尖抵在桌下一寸寸收紧，池祁怀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十指交叠搁在桌面，二人交锋一瞬。

池祁怀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微眯，淡声问：“沈老师还是要给我个理由吧？”

沈眠听见自己心跳声凌乱了一瞬，心口不住起伏，良好的演员素养让她不显山水，几息过后，她启唇回答了对方上一个问题。

“姜氧之？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沈眠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稳，只有微颤的尾音流露了什么。

池祁怀眉骨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没说话。

沈眠不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池祁怀心里很清楚，一个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在谈判初始直接亮了底牌，这种坦诚本身就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脆弱。

但还不够。

沈眠迎着她的目光接着说：“我知道这不足以说服你，所有我加个砝码。”

“华心影视之后所有的电视项目，我无偿出演。”

池祁怀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这个项目最初的选角就包含了沈眠，无论从演技、热度以及人品来说，沈眠都比向菱姣更甚一筹，但她本人档期预约早已排至第二年末，这才退而求其次。

沈眠提出想顶替向菱姣的时候，池祁怀是震惊了一瞬的，纵然这个项目背靠华心，团队配置上乘，也犯不上这位圈内“常青树”放下身段亲自来求取角色。

若说选择，只要沈眠点头，大把的相似项目明天就能送到她面前。

所以池祁怀才感到奇怪，不过她现在明白了，稳赚不赔的买卖，她当然要多争取点利益。

池祁怀眸光闪了闪，坐直了身子。

“如果【半城经纬】播出后数据不达标，我以个人名义赔付制作方全部损失。”

池祁怀指节中转动的钢笔顿住，她看着面前这位圈内最年轻的双料视后，手握二十加高含金量代言，90花第一梯队的绝对顶流，兼具国民度、商业价值与行业话语权，地位无可撼动。

但她此刻坐在这里没有任何顶流的架子，也没有公然摆资历谈判，倒像个赌徒一般把自己的筹码一张一张摆上来，押上她能给的最大诚意。

仅仅只是换取一个新晋导演的处女作主角出演位。

这个角色能不能给她附能尚且亦未可知。

“沈老师。”池祁怀开口，多了一份尊重和温度，却仍保留了商人的清醒，“你很了解我。”

“可你更了解你自己。”了解你自己喜欢的人。

池祁怀在心底接上后半句，垂了一下眼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就备好的文件推上前，“口说无凭。”

沈眠抬手接过那份协议，她扫过合同内容，直接翻到尾页，提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池祁怀垂眸盯着她笔下铁画银钩的字迹，最后提醒了一遍：“未来三年内，华影的任何项目你都没有议价权。”

.

沈眠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因为气急而捂着心口大幅喘息的陆歆，眉头轻拧，说：“我已经和她很久都没有联系了，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你可以自己上网看。”

绝对找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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