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案上头名何人，众多书生弄清楚了，媒人们还在四处打听“红岭村左辞”是否有婚配，父母何人，家在何方？

书生蒙童们互相问了一遭，竟是只知其名，不知其人，连面貌都不得而知，只好面面相觑。

“到底何人？！”

“我知道，此人与我互保！他出身临沧镇下辖小村！那村子里左家唐家为主，看姓是对上了，可这人到底如何学的我亦不知。”

来历有了眉目，竟是一山村出身，那这人何德何能被点做正场头名？

在场考生不乏有组织过文会诗会赏花宴曲水流觞的，多番打听之下，竟也没一个遇上。

奇也怪哉。

不过看籍贯与居住地，是他们本地人！

本地人一举得魁，叫不少人心中欢庆，那外来的所谓有名师教导的学生不过如此。

有的学生自诩文采斐然，又自小有先生教导，回来偏僻县里科举，只觉小小案首岂不是随手就来，哪知山外有山，棋差一着，叫一当地人占了去。

当即脸色十分难看，又愤恨地扫了几眼，忿然离去。

“哼，那人是四林庄的林弈，从京城随人回来参加咱们县试，天天一群林家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好似魁首是他囊中之物！”

这下好看了吧，正场头名被人拿下，丢不丢人！

“少说两句，且看吧！”同伴让他小声些。

回祖籍科举的学子确实不少，互相之间看不上，外来的学子嫌弃县中教学不好，本地的看不上他们那副清高傲慢模样，时日一长，互生龃龉理所应当。

今朝夺得正场头名者，土生土长的庆元县人，可叫本地学生狠狠出了口气。

茶馆里欢庆一片，时不时有人上前来道贺恭祝，还有人询问姓名答卷内容。

左辞嘴上招呼人，心中尚在疑惑，能上团案在意料之中，但占魁首那是意料之外。

点秋口齿清晰，道尽四人名次，左辞头名无误，唐敬秋位列十五，杨勇叶得朱红提名最后一位，可惜楚原点于圈外，遥落人后。

茶馆里一听，那还了得，一共四人，三人榜上有名，如此成绩，足以让人侧目，不知社学王夫子何许人物啊！

茶馆顿时更加热闹，上下吃茶的人尽皆涌来，几人好一番说道，方在小厮的掩护下逃出来，一路唐敬秋激动连连，话音不断。

学堂辛苦的日子好似远去，一道化成今科中举的欣然喜悦。

回至私宅内，王夫子眉眼舒展，先是宽慰勤勉那个未曾中试的学生楚原。

楚原倒是心有所感，他心有失落，也知自己几斤几两。

一上考场畏缩不敢下笔，全场忐忑不安，更是险些污了卷面，得一黜落。

故而见自己未得团案，心下却不见多少怨怼。

可得了最后一名的杨勇叶面有菜色，他素来认为自己与左辞相差无几，能在学堂中胜过自己，也因有夫子偏袒。

下场入试之前，他还抱有雄心壮志，定叫那只会讨好夫子的左辞好看。

谁知成绩一出，左辞那等伪善小人被点做头名，自个儿落到最后去，落差何其之大！

如何回的宅院，怎么回夫子话都记不清了，脑海中浑浑噩噩，只有对自己的不甘和对左辞位列头名的不忿。

怎么就是左辞！

王夫子见之先行让人休息去了，最后一名显然不够稳妥，好在日后还有两场考校，也不必太过焦躁，一心记挂着正场名次不利于后面发挥。

继续点评唐敬秋，他学问一向扎实，纵然名词不算顶顶靠前，得中十五也足够了。

后面两场稳扎稳打下来，许是能位列前十也说不定。

最是出乎意料的还是左辞，仅学一年下场，被明公点了头名回来。

王举人自认没这等功夫，他当年学了三年才下场，两试后得中案首，倒是有一同窗有如此本事，后来高中探花，入翰林听诏去了。

他这学生，来日两榜必有其名啊！

王夫子嘴上还在讲后两场注意事项，心中却已想好回房之后要给同窗、恩师、亲友们写多少信夸赞自己的好学生了。

转眼又是第二场覆试，如同往日般入场，又查抄几人夹带，赵明公许是被气得不行，开考前严厉训导一遍。

开口便是不得作弊，不得有自负傲人之心，也不要自卑无状……总之，说得轻了怕人骄傲自满，说得重了又怕惶然慌乱，其中尺度，须小心拿捏。

讲完见众多学子唯唯诺诺称是，方才将前十提到堂中。

他们与普通考生不同，能有学堂中那般的单张桌案来答题，还能同明公一道喝上热茶，不受外界风雨侵袭，不知暖和多少。

只是要胆量大些，对上赵明公和田教谕那两张严肃威严的脸，要吃得下去，写得从容。

见诸多学子未有惊惶之色，一派平和沉稳，赵明公也自然满意，他点出的正场前十，合该有如此气度。

时辰一到，命人传下今朝同诸多教谕一同拟订的试题，同样是三题。

两道论，一道赋。

一道论史。

讲的是前朝平南将军征南越后的混乱屠杀，史书记载“又自将兵烧四野，山林之内，哀嚎不绝，百姓之家，付一焦土。”，史论自然要按当前的主流基调走，不然写得再好也不能被明公取中。

因此这篇文要按本朝修史中讲的一样，先写平南将军出身、再写他的功与过，赞扬他征战南北的骁勇善战，再批评后面的好大喜功、纵容军中肆虐伤人，有违教化，有伤天和，此乃不义之举。最后收尾时，写上自己的看法和做法，论调完毕。

后一题同样格式，简单粗糙，只要背一点史论原文，最后按正常三观和当下流行思想写写，基本能得不错成绩。

如果好巧不巧，所持论调同明公本人的观点一致，保不准这一场头名就要换人来做。

赋更简单，二百来字的短篇，左辞写起来顺手无比。

这一场写得酣畅淋漓，左辞坐在堂中不曾受环境影响，下笔更加游刃有余，就是苦了门外唐敬秋，他只差五名就能坐在温暖堂中，与明公一道喝茶了啊！

早知今日，当初就要多加背诵，争取得个第十，可惜，当真万分可惜。

马上迎来最后一场，众人已是强弩之末，尽在强撑，好在仅有一篇策问而已。

策问：治南越。

虽不是学堂里押题出的秋日收成、冬日雪灾、县中新修码头对漕运影响、对当朝的各种政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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