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察觉到外部精神链接请求接入，是否接受？】

刚才在维亚和露易丝一同看向他时，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出声，克拉克摸了摸左耳上的黑色耳夹，和她打了声招呼。

【卡尔，要接受吗？】系统重复道，比刚刚多了些情感。

克拉克注意到维亚对他的态度很奇怪，她与露易丝看他的眼神并不一样，带着古怪的释然，与一点点的艳羡。

为什么会对他有这种情绪？克拉克和她之前没有交集，斯丽博士那里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

系统说的精神链接是不是维亚的？

维亚像是察觉到什么，和斯丽博士相同的浅棕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克拉克。

是她。

她似乎想绕开露易丝说些什么，克拉克同意了她的链接。

【我知道你的秘密。】

维亚直接说道。

她知道我是外星人？不对，克拉克打消了这个想法，要是这样的话，她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说出来。

系统察觉到克拉克的的想法，给他喂了颗定心丸。

【别担心，不会有人发现的，她只不过是地球人类，不可能察觉到你的身份，恐怕是把你当成了和她一样拥有那段基因的人。】

克拉克理解了系统的话，X基因？维亚是变种人吗？她认为他也是变种人？

维亚以为克拉克不习惯脑内有声音出现，根本没想到这人会随身带着甩了地球文明不知道多远的外星AI。

【你想说什么就在心里默念，我能感觉得到，你放心，我不会窥探你的隐私。】

你就算这么做，系统也会阻止你的，克拉克保持沉默，想知道维亚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变种人吗？】

维亚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着。

【一群可悲，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克拉克听不得她说这种话，她言语的悲伤与自我厌弃已经要压垮她了。

【你是罕见的幸运儿，没有被恐惧异类的人背叛。】

维亚的眼睛微微亮起紫光。

【我很喜欢露易丝，她想要大新闻，我想要摆脱、终结这里的罪恶，我把揭露真相的机会交给了她。】

【你之前不是这么想的。】克拉克发现了她行为的矛盾之处。

【揭露真相的方法有很多，你选择了最危险的那个。】

不管对露易丝还是对维亚来说，都很危险。

维亚让伤还没有痊愈的露易丝独自来利维的基地，没有任何额外的保护措施。

【露易丝真正来到这里时，我才发现我在她眼里比任何大新闻都重要得多，我很久没有感到温暖了，现在我不想让她受伤。】

她关注着露易丝的生活，像朋友一样参与她的一切，她知道露易丝的背景，除非必要，利维不会伤害她。

准备让露易丝来基地时，她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不知不觉出现在脑中的声音，太可疑了，不是吗？可听到自己的求救，露易丝毫不犹豫地来了。

要不是基地建设的太快了，实验随时可能再次启动，维亚不会那么匆忙地决定。

指引露易丝找到她后，她没有对自己看到的东西太过关注，忽视了这些可能会让她扬名的东西，只是一心想救维亚。

甚至还不顾自身安危，替她挡伤，尽管维亚实际上并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维亚永远会记住看到那些地狱般的场景时，露易丝坚定的捂在自己双眼上那温暖的手。

最终，维亚决定放弃原本利用露易丝来揭露真相的计划，她不想让露易丝再受到伤害了。

方法有很多，不一定要选这一个，即便这是代价最小的方法。

以露易丝的性格，她不会放弃救她，可能是捕捉到维亚的异样，她看维亚看得很紧。

维亚开心又失落，只能解开限制，吸引“同类”带走露易丝。

算了，毁灭这一切，包括她自己，不是比暴露这些罪恶后无用的拉扯好多了？

身边温暖的体温存在感很强，维亚露出个小小的笑容，遇到露易丝后，她没有那么遗憾了 。

【你会死吗？】

克拉克察觉到维亚坚决的想法，担忧她的心理状态。

维亚没有直接回答，她解除了对这副身体的控制，滑落在露易丝怀里。

【死亡憎恶我。】

她留下来最后一句话。

“维亚！”露易丝疾声呼唤，想叫醒维亚，她不能这样孤零零地落幕，那副身体没有反应，露易丝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

“露易丝。”克拉克半蹲在她旁边，不忍道：“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没有发现什么吗？”

露易丝眼睛起了血丝，神情恍惚。

今天他们遇到的这个维亚和那天斯丽博士身边的并不一样，克拉克见到她时就发现了，外貌稚嫩了许多，身体状况和奥利斯一样，不像之前正常的样子。

克拉克不相信以露易丝的观察力没有发现这些。

克拉克不敢把话说的太清楚，刺激到她。

“我知道。”露易丝冷静下来，平静地说道：“我拉住她的手时，她表现的很紧张，但还是没有挣开我，我感觉到她的体温很低，”她颤抖了下，“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和你之前说过的情况一样。”

她带着希冀望向克拉克，“可我知道她是不会伤害我，是真的想离开这里，揭露利维的罪恶。”

“她肯定用能力给你说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露易丝又问道：“她还活着吗？”

维亚也没说不能告诉露易丝，避开露易丝和他说话也是因为她以为自己也是变种人。

克拉克把情况大概和露易丝讲清楚，添了许多他观察到的东西。

露易丝听到维亚大概率没事，紧握着维亚冰凉手指的手掌松开，暂时恢复了平常果断利落的样子。

“没事就好。”她这样说道，把维亚的“身体”移到墙角的柜子里。

露易丝站起来，活动了僵硬的身体，走到克拉克身边，说道：“不能让维亚担心，我们走吧，等回去之后……”准备好再来救维亚。

没有等露易丝说完，克拉克就打断了她，他面色严肃，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的地步，“有人来了。”而且是目的明确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的。

露易丝意识到严重性，打起之前学过的手语，“几个人？我们能应付得来吗？”

“一个人。”还没等露易丝庆幸，克拉克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描述，“应该不算人了。”

“他没有脚步声。”

露易丝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耳旁的粘腻蠕动声越来越近，克拉克看不透含铅的墙壁，快被自己愈发猎奇的脑补吓到，他勉强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似乎是蠕动爬行过来的，还有不停滴落的水声。”

完了。

露易丝亲身体验过克拉克敏锐的感官，他绝对是确定了才会说出来，想到自己和维亚路过的一间实验室，那里面就有十分符合这种行动方式的东西。

忍着恶心，露易丝描述起那东西的样子，“应该是利维的实验品，”她领着克拉克走到之前发现的暗道，虽然不知道会通往哪里，也总比在这里等死好，“他上半身和普通人差不多，本该是腿的部位融化成一团血肉，你说的声音也许就是他爬行发出的动静。”

克拉克第一次痛恨起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努力把脑子里的画面清空，“那个实验室离这里有多远？”不会还有其他东西吧？

“我不清楚，这里的地形很复杂，有许多用处不明的暗门，和各种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通道，我只记得当时绕了不少路。”环境复杂得惊人，要不是有维亚，她早迷路了。

也许维亚让克拉克来考虑的是这方面的因素，五感灵敏些，确实方便。

暗门设置得还算隐蔽，露易丝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她率先走在前面。

克拉克跟在她后面，两人的脚步都尽量放到最轻。

通道和外面的一样，没什么大的区别，幸运的是，这里完全没有监控，只是在一些隐蔽的角落里印着奇怪的标记。

那个标记克拉克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黑红色的，由骷髅头和几条意味不明的章鱼腿组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露易丝明显也注意到克拉克的视线，看到那个标记后，她莫名感到反感，对克拉克比划道：“暗道里他们的标记随处可见，这个组织就是利维的幕后支持者。”

露易丝皱眉，“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标志，但总想不起来他们的底细，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她认真地看着克拉克，“这个组织很危险，从这里离开之后，你就不要参与了。”

克拉克当然拒绝，都快要知道真相了，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看到那些东西后，你就明白了。”

露易丝当然明白小年轻的心理，可那已经不是他们能进入的范畴了，克拉克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通道很长，有许多岔口，需要不停地拐弯。

“我只记得一部分路线，”露易丝有些挫败，没有逞强，“之后就得靠你了。”

克拉克点头，虽然看不穿铅，但说实话，那些被铅包裹着的地方在他眼里比电灯泡还显眼，只要尽量避开那些地方，应该不会有问题。

露易丝几乎是完全按照维亚当时指引自己的路原路返回。

五六分钟过去，克拉克才看见第一个实验室。

克拉克本能地拉住露易丝，焦急比划，“前面的实验室有玻璃。”

露易丝挤出个笑，解释道：“为了随时观察实验体们的状态，实验室部分使用了单向玻璃。”

“放心，会没事的。”她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让这紧张的青少年放宽心。

克拉克被不详的预感笼罩，完全没办法放心，只能攥紧露易丝冲锋衣的衣角，以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露易丝以为他是害怕，心里意外放松了一些，她之前见克拉克表现得那么沉稳，还以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有些不忍心让克拉克看到那些场景了。

可惜已经迟了，路过实验室时，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映入眼帘，克拉克僵直在原地，差点把露易丝的衣角扯断。

实验室很大，摆满了罐子，各种型号都有，根据里面的东西整齐地进行分类。

最小的透明罐子里，淡绿色的液体浸泡着一只眼珠，像是还活着一样，瞳孔时不时转动着。

手臂，腿，躯干……数不清的肢体保持着完美的状态，最恐怖的是那些做出生动表情的头颅，要不是它们明明白白地只剩下那一个部分放在罐子里，谁都会认为它们还活着。

无论罐子里装了什么，里面统一都有淡绿色的液体，这个实验室都被那种颜色覆盖了。

克拉克没有后退，直直地看着这副超出想象的画面，他现在明白了露易丝为什么会让自己退出了。

如果是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呢？克拉克很茫然，将注意力投向了实验室最深处那些完整的畸，形，肉，体。

它们怪异，危险，有各不相同的明显改造痕迹。

它们不能称得上是人，像是猎奇的展示品或者说是可能用得上的兵器被摆放在那里。

可它们的胸膛在起伏，戴着维生装置，像是下一秒就会苏醒，用区别于人类的外表自然地说出人类的语言，就像它们只是长相特殊的人类而已。

“走吧。”露易丝提醒道，克拉克的反应和她想的不一样，脆弱和迷茫充斥在他还很年轻的脸上，可那张脸上唯独没有恐惧，更多的是悲悯。

露易丝看到他仿佛下定决心的坚定。

“我一定会毁了这里。”克拉克在心里发誓。

他不敢想这些实验品从哪里来，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着完好无损，实则内部满是扭曲的组织，和奥利斯以及刚才的维亚体内的一样。

难道他们也是这些实验的产物吗？利维公司如今的掌权人奥利斯·利维是受益者，还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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