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就不能少生点吗？”
“可兔子一窝十个起步，我们想少也少不了……”
“够了！”
猛地抬高声音，阮雨茉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一句话，“我会尽快寄钱回去让妹妹们读书。”
望着暗下去的屏幕，她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把通讯器收起，耳畔冷不防飘入一声轻笑。
“谁？！”
质问时，她已然压下怒火，警惕地扫视高台角落。
“黄鼠狼小姐……真有意思。”
黑暗中，女人高挑的身影显得模糊不清，但语调中的兴味却压不住，“一窝十个？在食肉动物中，要怎么做到？”
“呵，我们家吃超生激素长大的，一百个也轻轻松松。”
瞥见其洗得发白的校服，阮雨茉语气不善地回应一句。随后，她懒得理会这名不速之客，转而去拉顶层门把手。
许是看她是Beta，对方并没有刻意收敛信息素，丝丝海盐味弥漫在空气中。结合她此刻糟糕的心情，原本清爽的气味莫名变得潮湿，就像发臭的海带。
“咔哒、咔哒。”
门把手巍然不动。
她不信邪地用全身力气往下压，连兔子耳朵都要突破伪装钻出来，依然无济于事。
“我刚上来时，顺手锁上了。”
那个讨厌的声音在她身后漫不经心地发出邀约，“也算有缘分。我下午打算逃课，一起？”
“……”
转过身，阮雨茉快步朝阴影中走去。越往前，信息素味道越冲，让她不住蹙眉。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Alpha居然拿了个枕头，似乎真要在天台上睡一下午。
“钥匙。”
她伸出手，一字一顿，“狮族学生会长江凝雨知道吗？我下午要赴她的约，没空和你在这瞎扯。”
“哦，她啊。”
女人转过脸，琥珀色瞳孔第一次扫向她的脸。也是同一时刻，阮雨茉看清了对方胸前的特困生标识。
她再也遏制不住地冷哼一声，“你最好识相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度过‘难忘’的三年。”
“嗯……”
Alpha似是轻轻笑了一下，随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将一把钥匙往她的方向抛去，“用完插门上，别带走。”
阮雨茉没有回应。
她更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一个天天想着逃课的特困生，能有什么前途？
——根本不会有下一面。
*
“叩叩叩！”
“进。”不带感情的冰冷语调从门缝透出。
经过天台上的耽误，眼下比约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在心里暗骂某人不下十遍，阮雨茉咬着唇，轻手轻脚地踏入干净明亮的室内。
“对不起，江会长，我迟到了。”
嗓音柔软地道歉之际，她漂亮的杏眼布上一层薄薄水雾，小心观察着女人冰寒的面色。
“啪嗒。”
江凝雨放下电子笔，起身大步朝她走去，“没关系，不用道歉。”
“唔，可是——”
“在我这里，茉茉向来有迟到的特权。”
素来不苟言笑的面容浮出一抹清浅笑意，和之对视，阮雨茉乖巧地闭上嘴巴。
她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气味。江凝雨出身联邦贵族，向来有喷阻断剂的习惯，这也让她无法从气味的微妙变化判断其真实心情，给她增加了一点难度。
当然，只是一点点。
“姐姐，报名表应该收齐了吧？”她眼尖地瞥见桌上依然亮着的光脑，隐约猜到对方喊自己过来的理由，“我还需要补充哪些材料？”
“不用，我已经把你录到系统里。”
“真的？”阮雨茉眨了下眼睛，轻声道，“我不想给姐姐造成困扰。”
“造成困扰的是另一个家伙。”
熟练地划开屏幕，女人并没有瞒着她的意图，将一份仅填了名字的空白表格调出来，“学园今年推出新规定，要求以后每年至少招一位特困生，不得拒绝其申请。喏，我还真收到一份。”
林、念、熙。
阮雨茉盯着报名表上有且仅有的字迹，视线不受控制地挪到那张照片上。
洗得发白的校服，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还有那双少见的琥珀色瞳孔……她鼻尖隐隐又闻到了臭海带味。
“态度很嚣张呢。”江凝雨抱着双臂，面上看不出喜怒，“按理说，这种第一轮就得刷下去。可新规定一出，我只能捏着鼻子写下通过。”
“其实，招进来也不错。”
脑中闪过数个折磨人的点子，阮雨茉清了清嗓子，语调愈发柔和，“姐姐，她都来你的地盘了，还愁找不到办法治她？”
“也对。”
女人重新拿起笔，点下“通过”，顺口道，“今晚有个私人聚会，你来当我女伴，和之前一样。”
“好。”
不假思索地答应，阮雨茉见她走向桌前，连忙帮其将面前茶杯添满。
安静地在旁边坐了一会，她见对方依然沉浸在工作中，便悄悄离开办公室，轻车熟路地来到走廊外的监控死角。
[狮族会长：容忍度有所提高，这次不守时也没有发火。可依然喜欢当面说事，且事先不付报酬。]
最后的句号她写得很用力，近乎呈现出个大大的感叹号。
点下保存，阮雨茉退出这本创建于入学时的《鱼塘管理手册》，准备将光脑关闭。
“已经写了276页了啊。”她撇撇嘴。
——才276页。
*
“轰隆！”
拟态对抗场中，激光束穿透沙石，凿出陨石坑般的大洞。
“这是最新型的限量款黑风-V号。怎么样，威力可观吧？”
“很厉害。不过，姐姐的操作更厉害。”
话音刚落，阮雨茉立即扣紧面罩，指尖攥住身侧扶手，牙齿咬住略有发白的嘴唇。
说是聚会，实际上就是贵族们炫耀机甲的展览会，几乎次次都有酣畅淋漓的对战环节。
但她真的很讨厌这种在半空剧烈颠簸的感觉。除非一种情况例外：对方开完把九成新机甲送给她，让她拿去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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