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嗯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着桌子，装作无事发生。照道理，不理球队里的前辈是非常无理的行为，但这是特殊情况……
莱斯利不是个热情的孩子，但至少他是个有礼貌的人。穆勒也放下了叉子，又喊了一声莱斯利，莱斯利是刚来到上海水土不服吗？
“Les，was ist denn heute mit dir los? Fühlst du dich nicht gut?”
莱斯利，你今天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球队的另一位老大哥诺伊尔也开口了。
林玥更加心虚，莱斯利，我真对不起你啊。如果你回到了拜仁更衣室突然被人套住头打一顿，也不要怪我，我也不想的。
但现在的情况，要挨打的是她吧。
林玥抬起头，尴尬地对着他们笑了笑，她都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了，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尽管言语不同，她看着两人的表情就能猜出他们在想什么。
穆勒挑了一下眉，嘴角还保持上扬的弧度。他和诺伊尔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老队友之间才有的眼神：这小子今天不对劲。
怎么能够这么尴尬的……
周围的队友的视线都默默地集中到了林玥身上，林玥那一刻把这辈子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人生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穆勒走到林玥的身边，双臂搁在了桌子上，下巴微微下压，认真地看着林玥，他又把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语速放慢了，每个单词都咬得非常清晰，元音饱满，像在给一个听力不好的小孩讲故事。
他看向林玥的眼神，处在长辈看小孩和主人看狗狗之间。
林玥不敢和他对视，但是想到了莱斯利的嘱咐，硬着头皮，声音越说越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听不懂德语了。”
“你在开玩笑吗？”
看着林玥懵逼的表情，真的一点都不像演的，托马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我们能出去谈谈吗？”林玥尬笑着指向门口，要拉穆勒出去。
他们到了外面，林玥放弃了用英文回答，改用中文打好字翻译好然后再给穆勒看。
他觉得莱斯利今天的气质怪怪的，变得莫名羞涩腼腆了，走路时身体的姿势，步距都不一样，好像第一天认识自己的手脚一样。
望着着穆勒半信半疑的表情，林玥决定给莱斯利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玥就把手机递了过去，眼神充满期待。
莱斯利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他不太懂得怎么和家人相处，幸好林玥看起来是个比较独立的人，他家人看他跑到阳台上接电话也没有说什么。
随着两人的交流，穆勒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化多端了，逐渐从半信半疑变成了将信将疑，他右手拿着手机，左手不自觉地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
穆勒听着对面的声音明显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的嗓音，德语说得非常流畅，还带着点巴伐利亚的方言。
“托马斯，问我一点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情，我真是莱斯利，你得相信我。如果你不相信我，可能没有人相信我了。”
莱斯利都要急哭了。
听着他泫然欲泣的语气，穆勒本来从50%的相信上升到了100%，他放缓了语气，温柔地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见面，我们说了什么吗？”
对面安静了一会，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漩涡中，穆勒甚至做好了听到一段温馨回忆的准备。然后听筒里传来一阵激烈的德语怒吼:“托马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怎么会记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穆勒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又贴回去，他嘴角忍不住轻轻抽搐了下。
大概就是莱斯利了，这脾气。
“呃……好吧，我相信你。那你们有办法换回来？你们认识吗？”
“我们不认识……”
“我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
“她看起来只有15岁！”
“15岁？”
穆勒大吃一惊，莱斯利19岁，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但是一个是成年人，一个是未成年了，性质完全不一样。
“不过她的爸爸是拜仁和德国队的球迷，他还是你的球迷，到时候我们可以尝试，把我和她一起带走。”
莱斯利激情地打着电话，挥斥方遒。他在林玥家的阳台上走来走去，像是面前站着一整个教练组。
“但她如果只有15岁，她的父母会同意她和我们一起离开中国，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吗？是不是你们实际上谈恋爱了，然后你想要把她带回去？”穆勒觉得看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不不！停止你奇怪的想象！”
穆勒看到了站在墙角伸手搓着绿植叶子的林玥，声音放得越发柔软了：“你15岁吗？”
“18岁了。”林玥回答，她现在感觉怪怪的，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心神不宁。
穆勒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林玥听不懂德语，但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两人继续密谋：“她18岁了。”
“那就好。”
成年人的事情就好办了，这样一来，如果林玥自愿和他们走，她的父母同不同意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莱斯利轻松了不少，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像两人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莱斯利立刻解释道：“我不是喜欢她，只是我需要和她一起去拜仁，我得教她踢球。”
都这个时候莱斯利还想着踢球，穆勒不由得肃然起敬。
穆勒又把手机递还给了林玥，林玥问出了那个她想了很久的问题：“这件事情要告诉你父母吗？”
在林玥看来，这件事情得让二老知道，不然她的父母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去拜仁的，再说万一这是个终生的交换该怎么办呢？
想瞒也瞒不住，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干脆直接告诉双方父母好了。
“我没有父母。”
林玥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关系。”
下午，林玥坐在休息的长椅上，观察队员们训练，今天是训练开放日，球场里坐满了热情的球迷。
林玥看着大家做一些训练，她离看台特别近，一些喊得格外卖力的球迷的唾沫都能喷到身上来。
不少人在喊莱斯利，林玥听得可真是如芒在背，坐立难安，她下午是不用参加训练的，但穆勒还是把她拉出来了。
林玥记得穆勒认真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他说得非常对，好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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