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疼成这样，还能把送到面前的治愈系推开么……

她是不是脑袋不太好？

兰木想着。

万穗已经倦得睁不开眼。

她……看起来很虚弱。

兰木在这个时候意识到污染对于人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但他所见过的大多数污染者都是变得富有攻击性，如充满攻击性的野兽一般。只有万穗是这样昏昏沉沉，看起来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马上就会在睡梦中彻底陷入死亡的怀抱——亦或者异变的怀抱。

他们会在疯狂中耗尽最后一点生命，变成尖牙利爪的异兽，最终被其他人杀死。

兰木没有见过她真正出手的样子，但是兰木不会怀疑刺猬头所说的。

万穗依然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够把他碾在地上。

想象很轻易地浮现在兰木的脑海中。

他可以说点什么恼怒她的话语，比如说攻击她身边的那个刺猬头或者楼侠，然后她就能直接把他按在地板上踩着他的胸膛，那也是一种兰木所习惯的方式，他不会介意的。

亦或者她依然保持着假惺惺的宽容，把兰木搂在怀抱里面，告诫他不应该如此言语。

但兰木什么都没说，不知为何，兰木不想要再打扰她了。

女人靠在他的臂弯里，他不愿意在她睡梦边缘制造任何声响。

就让她这样睡着好了。

他扶她躺好，把枕头往她颈后挪了一点，最后替她把被角掖好。

兰木看着那张脸，良久，生出一点无端的心思。

他俯下身，把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好。

而后他直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合上门。

万穗住的地方是一栋小楼的二楼，外面好像没有任何隔离措施。

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容易嘎吱作响，但兰木的脚步很轻，像一只猫样轻捷。

基地的人们不害怕吗？

这样一个污染者就留在她单独的房间里，万一她在没有人照顾的时候彻底异化了怎么办？似乎旁边没有哨兵，也没有巡逻队，同样在基地内部看不见电网和栅栏。

但是基地里面的人不着急，兰木自然犯不上替他们考虑这个。

他下了楼，按照记忆的路线前往登记处，先前的争执已经结束了，但屋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只留下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嘴唇绷得很紧。刺猬头和楼侠倒是已经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兰木先前在吵闹中，只记得这个男人生着一对显眼的虎牙。

此刻一颗也没有露出来。

虎牙看见兰木进来，没有移动，只是隔着半个房间冷冷地看他。

兰木有些畏惧这种人，他更希望自己能够逃回万穗的屋子里。

让他和万穗待在一起吧！

但他——他总要登记的。

兰木尽量紧绷着自己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神色有没有露馅。

房间的办公桌后坐着登记官。

兰木对于登记官有种刻板印象，但是这里的登记官看起来是个未成年的少女，有着亮亮的眼睛，身量不高，头发用漂亮的皮筋扎着，并且别着几个亮钻的发卡。

基地里的人究竟是怎么放心地让她坐在这里的？

兰木想。

“我，我来登记。”

少女从桌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表格，放在自己面前，问兰木：

“姓名、年龄、异能，自己清楚嘛？”

兰木答得简短。

他捏着自己的手心，让指甲掐在肉里。他做好了准备——准备好了迎接惯例的目光。

或许眼前的人会倏然抬起眼来，像一只闻到猎物气息的野兽，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

“二阶的治愈系。”

在登记官面前掩饰是毫无意义的。

登记官却只“喔”了一声，没有追问，她的笔尖沙沙地滑过纸面，写下几个漂亮的字，然后挥了挥纸张，变出一张胸牌给他。

“记得保留好自己的身份证明喔，如果丢失了来我这里补办需要一顿饭。”

“以及你是治愈系的话，最好多想想自己的异能该怎么提升。”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说得像是在提醒一个忘了练习的人，很天真，很真挚。

靠在墙边的男人忽然冷哼了一声。

“小灾星。”虎牙说，“万穗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把你留下来。”

兰木有些张皇地抬眼看向虎牙，下意识估量起自己站的位置离门的距离，若是虎牙起身挡住他，能不能从桌子另一侧绕出门去。但是他也清楚，如果虎牙真的扑过来，面对这种体格，他估计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但登记官也冷哼了一声。

少女原本清亮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刻意学得像虎牙刚才那样瓮声瓮气。

“虎牙，你是在质疑万穗姐吗？”

登记官把笔往桌上一搁，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不给人插话的机会。

“没有万穗姐，你早就死了！哪里还有在这里拍桌子的机会。当年你被那头变异狼抓得肠子都差点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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