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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海滨乐园

我们来到海边,蔚蓝色的大海让人心旷神怡,隐约可见远处的海平面。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把旅途的疲惫一点点吹散。

“林夕今,我们要去对面的海滨乐园。”童遥抬手指向海天相接的方向,衣袖被风轻轻扬起。

“坐船吗?”我下意识地问,目光在岸边搜寻着渡船的影子。

童遥摇摇头,对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那笑意里藏着一点狡黠,像孩子即将揭晓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们走过去。”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啊?可是这里是海呀!”我几乎以为他在开玩笑。

“哈哈,你跟我来。”他率先迈开步子,月白长袍的下摆掠过沙地。

童遥脱了鞋袜,双脚踩在沙滩上,细沙从他脚趾间溢出,留下浅浅的凹痕。

“看什么呀,你也脱掉吧!”他回头看我,眼里带着鼓励。

“哦……”我蹲下身,脱掉鞋袜,脚心触到沙粒时,一阵微痒从脚底窜到心里。

我的脚踩在白色的沙滩上,软软的痒痒的。童遥拉起我的手,我们走向大海,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那串脚印一大一小,歪歪斜斜,像一行行刚写下的诗。

“这里叫做浅海,海水只到小腿以下。”他低头看了看漫过脚踝的清澈海水,水波把阳光折成碎金。

我们踏着清凉的海水,心情也逐渐舒畅起来。伴随着一步步踏浪声,海滨乐园近在眼前。浪花一遍遍漫过脚背,又退去,像在和我们玩一个温柔的游戏。

一条巨大的彩虹悬挂在天空,那彩虹的颜色浓得像刚刚画上去。一朵朵棉花糖似的云朵上,坐着小天使。海滩上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走进乐园,轻快的音乐声响起。我们穿越开满鲜花的步道,绕过彩色的房子,踏过温热的石子路……花香、乐声和阳光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跟着哼唱。

可是,我们走了很久,我渐渐觉得不对劲。脚下的路似乎一直在重复,彩色的房子也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里的太阳好像永远不会下山,没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除了微笑以外的神情。连空气都像被凝固的糖浆,甜得发腻。

在一片欢乐的表面下,好像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那感觉像一根细小的刺,藏在柔软的棉花里。

“童遥,这里有点奇怪啊!”我压低声音,不自觉靠近他。

“你发现了,你看那边。”他停下脚步,抬了抬下巴。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远处矗立着一座钟楼,但钟面的指针却在同一个位置,一动不动。指针投下的影子也像被钉在地上。

“这里的时间静止了。”童遥说,他的声音有些许的无奈,“人们为了逃避痛苦,宁愿活在过去或者未来,所以,他们弄丢了今天。”他说话时,睫毛低垂,像在为这些人惋惜。

我沉默了。街角的一位老爷爷,一直在抚摸着一张旧照片;图书馆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不停地在刷题;公园长椅上,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在打呼噜……他们的身影被阳光照着,却像蒙着一层看不见的灰。

“林夕今,你看到了吗?”童遥轻声问。

“嗯,原来逃避今天并不能改变什么。”我点点头,心里那根细刺仿佛被轻轻拔了一下。

“是啊,逃避了今天,也会丢失美好的可能性。”他望向那座停滞的钟楼。

“对!我想去唤醒他们。”我说出口时,自己都有些惊讶,可脚步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

我来到街角,拥抱了老爷爷。他的眼睛不再空洞无神,感激地握住了我的手。他掌心的皱纹很深,却传来实实在在的温度。

我来到图书馆,给刷题的少年递了一杯清茶。他终于抬起头,阳光照在他的脸庞,他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风景,露出了放松的微笑。茶杯里升起一缕白汽,和窗外的阳光缠在一起。

我来到公园的长椅边,旁边的树叶竟然开始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片绿叶落在了男人的鼻尖,呼噜声停下来了。他睁开朦胧的双眼,拿起绿叶,放在鼻尖闻了闻。那一瞬间,他嘴角动了动,像想起什么久违的事。

远方钟楼的指针开始跳动,滴答滴答。阳光为它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声音起初很轻,后来越来越清晰,像心跳重新回到胸膛。

“当,当,当……”

这时钟楼发出巨响,所有人都被唤醒了。大街上恢复了热闹和忙碌,今天终于回来了!叫卖声、脚步声、笑声,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我和童遥相视一笑,那笑里有一种不必多说的默契。

“原来,今天藏在人与人的关怀之中。”我轻声说。

“是的,生活就要有人情味啊。”他回答,声音里带着暖意。

我抬起头,天上缓缓飘落一片金色羽毛。我抬起手接住,羽毛闪现灿烂的金光,然后倏地一下,就飞入了童遥胸前的雪花项链里。项链里的一片花瓣变成了金色,那金光在项链里停留了一瞬,像一颗被点亮的星。

就在羽毛融入项链的那一瞬,我听见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得像风从耳畔擦过,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我猛地转头看向童遥。他正看着项链,嘴角带着笑,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你……你听见了吗?”我问。

“听见什么?”他侧过头,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有人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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