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阮乐水正在吃饭，冷不丁听见对面的人问了这么一句话，嘴里的面条差点呲溜一声滑下来，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微微上挑的漆黑凤眼里。

“为什么这么问？”他问。

楚霖自然地伸手，拿纸巾擦去了阮乐水嘴角残留的鸡汤黄油，语气温和，“因为学长兴致不高，看起来在想事情。”

乐水一愣，心想这人观察力真强，干笑了两声：“呵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所以是为什么呢？”楚霖此刻温柔得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心理医生。

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无论是金钱的供给还是情绪的承托，阮乐水都从楚霖这里得到了，所以此刻，他毫无顾忌地说出了困扰自己几个月的心事。

“……你相信因果吗？”

阮乐水用哲学的语言开了个头。

楚霖双手交叠，思考了一会后，谨慎地开口，“是哪方面的因果？如果你说的是前世今生那种……我并不相信。”

阮乐水摇摇头，“倒也不是那种……就是，如果你做了什么坏事，而恰好你周围的人恰好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一个接一个变得倒霉、甚至遇到一样的灾祸，你会怀疑是自己之前做的坏事引来的报应吗？”

楚霖放下筷子，黑沉沉的凤眼安静地看过来，一语道破阮乐水的言外之意，“除了秦之霄学长，学长身边还有其他人也出车祸了吗？”

阮乐水噎了一下，为难地点点头，往嘴里灌了一口椰奶，“算是吧。”

楚霖：“从概率学的角度来看，车祸是偶发事件，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遭遇车祸，这只能说明那段时间路况不好、他们运气差，这不仅跟报应搭不上边，更不应该成为困扰学长的理由……最关键的是，学长没有被撞吧？”

“啊？”阮乐水实在没想到楚霖三言两语就把那些玄乎的因果拆得七零八落，而他竟然觉得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我倒是没……哦，前段时间坐朋友车的时候有遇到小擦碰，但人没事，这个应该不能算是车祸。”

“嗯嗯。”楚霖弯起眼睛，点了点头，“学长没事就好，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被撞了就被撞了。”

撞死了才好。

后一句话楚霖没补全，只在心里重重碾过一遍，旋即继续表现出一副温良的模样。

阮乐水虽然觉得有点怪，但权当楚霖是在安慰自己了，便没再深想，低头又吃了几口面。

楚霖：“学长不要想太多了，就算真的有报应，那也是他们做错了事情，才会被车撞……你说是不是？”

阮乐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对哦。”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概率论他只听了个皮毛，但这句话，他是真真切切听进去了。

虽然秦之霄和江耀前后脚出车祸断了腿，是挺凑巧的，但万一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或是之前惹了什么祸上身呢？

江耀他不了解，秦之霄就不一样了，之前脚踩两只船被前女友扇巴掌的时候，他可在场见证了全程……这人也不是什么纯良无害的好好公民。

“你说的对，楚霖。”阮乐水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感慨道，“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总是为别人的事情担心，但其实根本跟我没关系嘛。”

楚霖微笑着点点头：“是的。”

阮乐水跟着笑了，心情好了不少，“你今天成功把我哄好了，想要什么奖励？”

楚霖眨了眨眼，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今天可以和学长接吻吗？”

阮乐水笑意更深了。

他抿了一口椰汁，尾音上扬，“只是接吻？”

-

夜半，五星酒店套间的柔软沙发上，阮乐水伏在楚霖的肩膀上，像一只软骨头的猫。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餍足的气息，嘴唇红润，皮肤白里泛粉，脖子上还有刚刚出炉的红痕。

他百无聊赖摆弄着楚霖脖子上挂着的黑骨头形状的项链，指尖绕着链坠打转，漫不经心感慨了句：“你的项链还挺好看，很特别。”

楚霖俯身吻了阮乐水的发顶，不假思索道，“不如哥哥的一根手指头好看。”

阮乐水乐了：“你叫我什么？”

“……”楚霖害羞地红了脸，没回答。

“嘻嘻嘻。”阮乐水撑起身子，笑得更坏，“都叫我哥哥了，不得奖励我的好弟弟一点特别的东西？再叫一声我听听来。”

“学长……”楚霖憋了好半天，终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点气息，低声叫了一句“哥哥”，声音低得像叹气。

夜色更深，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阮乐水来了兴致，更何况他们刚刚本来就接过吻，身体很容易有。。反应。

他伸出手，试图解开楚霖的浴巾。

可刚解了一半，他却被楚霖握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学长……”楚霖垂着脑袋，认真地看他。

阮乐水能感受到楚霖手心微热的汗液，和抑制不住的轻颤，这表明对方和他一样兴奋。

可即便如此，楚霖还是问出了这句他最讨厌的话。

关系。

我们是什么关系？

如果成年人发生关系之前要先定义关系，阮乐水只能勉为其难地将这段即将到来的激情片刻定义为一夜情，又或者是临时兴起的罗曼史。

但面对楚霖，他总是没办法说什么重话。

这个人太乖了——乖到至今为止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诉求。

所以阮乐水以自己能表现出来的最温柔的姿态，把问题抛回给了楚霖。

“你觉得呢？”

楚霖垂着眼，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温吞又郑重地说道：“书上说，两个互有好感的人认识三个月之后，就可以正式确认关系了。”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九十二天。”他记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个准备了很久的答案，“学长，我可以做你的恋人吗？”

阮乐水沉默片刻，眼神闪了闪，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楚霖的脸。

“我当然是愿意的，楚霖。”

楚霖的眼睛一亮，爆发出惊人绚丽的光彩。

可下一秒，阮乐水的话又让他愣在原地。

“如果你只是问我，我当然是愿意的，可是楚霖，我现在……不算是单身呢。”

楚霖眼神一变，方才的温顺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冷冰冰的占有欲。他盯着阮乐水，声音却仍旧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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