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霖的视线沿着他的锁骨往下,阮乐水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攥紧了床单又松开。
他想推开,可手臂软得使不上力,意识被酒精和倦意搅成一团浆糊,只剩下皮肤上那阵越来越清晰的痒和热。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了。
他太久没有过了,习惯了的身体本来就很敏感,再加上之前那些男人总是向他索取,骤然经历了一段清汤寡水的时光,反应总归是会比较快的。
阮乐水只记得楚霖的脑袋垂在他腿间,唇舌滚烫,而他咬着枕头的一角,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双膝和手指微微泛粉,小腿肚不自觉地颤抖着。
燎原一般的热意涌上来,最后眼前白光一闪,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太过分了。
阮乐水昏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
而他看见——
楚霖撑在他上方,垂着眼,指腹轻轻擦过他嘴角的水痕,神情专注得像在对待势在必得的猎物。
而即将昏睡过去之前,阮乐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楚霖是怎么知道……秦之霄在医院住院,而且是骨折的?
他之前,有跟楚霖提起过吗……
*
“你到底吃不吃?”
“……”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吃不吃?”
少年清脆的嗓音在空荡的病房响起。
阮乐水一手叉着腰,一手端着碗,对着病床上歪七扭八躺着的某人,气不打一处来。
秦之霄贱兮兮地笑了,双手一摊:“你喂我吃我就吃。”
“你有毛病吧?”阮乐水怼了回去,“住院这几天,你躺得骨头都痒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还是气鼓鼓地沿着床边坐下,将盛满海鲜粥的勺子递了过去。
秦之霄也毫不客气地一口喝下去,说道:“托你的福,确实是痒得很。”
他一口口地喝过阮乐水递过来的粥,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江耀那小子没再烦你了吧?”
阮乐水叹了口气:“不敢见我,但每天都拿不同的号给我发消息,烦都烦死了。”
秦之霄了然,挑眉问道:“所以你就又找了个小男友,用来气他?”
阮乐水:“什么小男友……没有,就一学弟。”
提起楚霖,那天晚上失态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小腿又有点发软。
“哦。学弟。”秦之霄饱有深意地揭发了阮乐水的风流史,“江耀之前也是‘学弟’,没有两个月,你们就滚床单了。”
“滚蛋。”阮乐水的脸泛起一点薄红,很快就消了下去,“不过说起来……这个学弟确实比江耀靠谱,会摩托、会开车、出手也挺大方的。”
“这么好?”秦之霄眉头一皱,“就没有什么缺点吗。”
“也有。”阮乐水思忖了片刻,掰着指头数了起来,“不够松弛,总是很紧张很害羞,特别粘人,自从我们上次约会过后,几乎天天都要找我,还有呢……就是很笨,根本不敢占我便宜,不像江耀,我要是……咳咳,他早蹬鼻子上脸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特别聪明,有时候我刚刚想要一个东西,下一秒他就给我拿过来了,简直就像……”
阮乐水顿了顿,想到了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我肚子里的蛔虫。”
秦之霄:“嚯,所以这只蛔虫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阮乐水:“管他的,反正不穷。”
“真的假的。”秦之霄有些意外,“你不想捞钱了?”
“……假的!”阮乐水原形毕露,“他爸妈混的一般,估计就是个普通公司的职员,但他叔叔是开饭店的,家里不可能缺钱,每次带我出去吃饭,人均消费都不低于三千。”
“只是开饭店的,能喂得饱你的胃口吗。”秦之霄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阮乐水笑了笑,用另一只手弹了弹秦之霄绑着绷带的腿,“你管我呢,你还是先把你的腿治好吧。”
秦之霄:“呵,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我一路开的挺好的,就算是抽空回个你的消息,也不至于看岔。”
“谁知道你那前男友就在我后头跟着,看到我的车牌,就不停地响喇叭,我旁边一辆路虎跟发了疯一样变道,直接把我给擦了,我撞护栏上以后,安全气囊就弹出来了。”
阮乐水将对方的话捋清楚后,愣了愣:“……敢情撞了你车的人不是江耀啊?”
“不是啊。”秦之霄跟没事人一样,把最后一口粥吃完,补充道,“是那个开路虎的司机,他违规变道了,你那前男友江耀只是在我后头按喇叭泄愤罢了。”
“我真服了,不是江耀撞的你,你还让他赔了你半个月的伙食费和护工费?”阮乐水无语得很,把餐盒端走,弹了秦之霄的脑袋一下,“你有点良心吧。”
“我这不是帮你教训教训他嘛,谁要他对我犯贱的,就算不是他撞的,也得给我承担连带责任。”秦之霄继续说,“不过幸好那个路虎司机人挺靠谱的,没走保险,直接给我转了十万。”
“我操。”阮乐水说,“天降横财啊。”
“十万对我来说虽然不多吧,但也够用一段时间了。”秦之霄点点头,“今天下午出院,我准备订个游艇,下个月去度假。你要不要一起?”
阮乐水眯着眼睛,心里重新开始记恨万恶的资本家和资本家的傻儿子了,“你这腿刚接上呢,能这么折腾?”
“有什么不行,我车接车送,游艇又不需要我自己开,度假而已,就跟我爸妈说我去疗伤了。”秦之霄看了阮乐水一眼,“我哥不管我,你得负责接我出院哦,我要坐专车。”
“哎呀我知道了。”阮乐水点点头,“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去订车。”
说着,阮乐水起身去拿手机。
接秦之霄出院是他早就答应好的,但真的打开叫车软件看到两三百的车费时,他还是不免一阵心疼。
该死的富二代们!
可在什么样的圈子里,就要遵循怎样的规则。
虽然人人都知道他是个假富二代,是个空壳子,是花瓶,他明面上却从不会太占人家的便宜。
毕竟这些人只是他的朋友、兄弟,而不是男朋友、金主,或者别的什么暧昧的关系。
什么样的关系能做什么事,阮乐水一向分得很开。
而就在他呼叫司机的前一秒,手机忽然弹出了一个语音电话。
“喂……?”阮乐水迟疑地接通了突如其来的电话,另一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楚霖诺诺地开了口:“学长。”
阮乐水:“楚霖啊。”
“是我……”
“我现在有点事儿,一会再去找你好吗?”阮乐水说着就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学长……”另一头的楚霖显得有些急切,赶紧说完了接下来的话,“我听说你今天去医院看望你的朋友了……需要车吗?我正好路过,可以来接你。”
阮乐水一愣,问道:“你咋知道我正好要叫车接朋友出院?”
楚霖那边顿了顿,道:“……你昨天有跟我提过的。我今天刚刚开了叔叔的车出门,所以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接。”
阮乐水想起来昨天确实刚刚跟楚霖约会过,对于小情人的二次邀约接受良好,正好送完秦之霄回去,他还能出去再浪一会,便干脆地答应了,“行啊,什么车?”
楚霖:“迈巴赫S680。 ”
“你来吧。”阮乐水说。
“好。”
*
送秦之霄回公寓的时候,阮乐水又碰见了秦之垣。
那个男人的脸色依旧臭得跟八百年的冰块一样,眉眼间像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这么一对比,阮乐水都觉得甘许洲可爱了起来。
但这会秦之垣没有说什么,眼神掠过他,冷淡、克制,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审视,最后又落回秦之霄身上,像是懒得在他身上多费半分情绪。
阮乐水也并不在意,扭过头跟秦之霄聊天。
“下个月,记得来参加游艇派对。”临走前,秦之霄提醒了一句。
阮乐水漫不经心地应下了,“知道了,我会去的。”
*
楚霖很体贴,开车的时候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静得像是怕打扰他,直到最后下车前,才低声打了句招呼。
秦之霄也是这时才知道他是谁——阮乐水身边那个乖巧的“新学弟”。
阮乐水没有给两人太多的寒暄空间,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先送秦之霄上了楼。
楚霖也很听话,没有半句多言,就在车里等阮乐水下来。
车门关上,地下车库重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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