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不记得是哪位爱情大师说过，朦胧的感情不仅不分彼此，甚至也不该在意多与少。

韩盈霜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站在明媚的光里，面向她，喃喃对她说着什么。她却独自一人交缠在黑暗中，无法挣脱。

如水的窒息感从背后丝缕蔓延至全身，她是不是该醒了？

第一章

夜幕缓缓褪去，一丝没有温度的光亮从窗帘缝隙中渗进来，正照在韩盈霜的脸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挣了挣手和脚，依旧还是动弹不得的状态，又在昏沉间怔了一会儿。

床边仪器紧密检测着她身体数据，她从睡梦中醒来，门外几乎是立刻就传来了声音。

这里是A市偏远地区的一座私人疗养院，自从韩盈霜发现她的合法丈夫谭莫弈欺骗她之后，她就被确诊了精神分裂症，关进了这里。

门很快就开了，涌入一群疗养类机器人，规矩排着队鱼贯而入，它们都是原皮，金属框架，外加一层银白色的荧光漆，眼眶里是填充的玻璃石，头上戴着印有“关爱疗养院”logo的帽子，显得有些滑稽。

“韩小姐，早餐时间到。”为首的机器人发出毫无生机的机械音：“我是A001，请选择您的早餐。”

它银白色的手指在自己胸前按了几下，平坦的肚皮变成一块显示屏，显出多个选项来，还有配图。第一页是饮品，有豆浆、小米粥、大米粥、南瓜粥……

样式和往常一样多到离谱。

韩盈霜不耐烦地转过脸去，嘟囔着：“就这么点花样吗？”

A001顿了顿，立刻回答：“检测到雇主有不满的情绪出现，这种情绪从前几天就开始存在，为了使雇主更加满意，我们分别添加了燕麦拿铁、普洱茶、农家酿葡萄酒、冰镇可乐等数十种饮品，但考虑到雇主如今的身体状态，建议还是慎重食用……”

“好了。”韩盈霜更加烦躁，随口选了一个：“就豆浆吧。”

“好的。”A001在肚子上选了豆浆，又划动几下，转到“主餐”页面，请韩盈霜选。

韩盈霜还是别着脸，根本就不想看屏幕。

但她知道，要是她僵持时间超过十分钟，机器人们就会联系谭莫弈，由他来替她选择食物。

“三明治。”她眼神空洞地说。

“好的。”A001利落地选了一款荤素搭配的三明治，就出去了。

第二个机器人上前，手上拿着牙刷等洗漱用的东西：“韩小姐，我是A002，您需要先洗漱。”

它在挤好牙膏，把电动牙刷放在韩盈霜唇边，示意她张开嘴巴。

韩盈霜一动不动，由着它操作。待清软的牙刷将口腔清理干净，A003又来，用洁面乳替她洗过脸。

因为外面是强紫外线的一天，今天她没有被安排户外活动，因此只用了保湿霜就完成了护肤，没有再用隔离和防晒。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早餐也好了，A001替她戴上围裙，贴心地将豆浆送到了她的嘴边。

韩盈霜喝了一口，顿时皱起眉头。

她强调了无数回，不喜欢红枣口味的食品，但今天早上这杯豆浆，竟然还是红枣豆浆。

没等她发作，A001就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立刻回应：“韩小姐，是谭先生说，您上次月经出血量较大，红枣有助于女性补中益气、养血安神……”

“好了。”韩盈霜半句话都不想听，直接吩咐：“都撤下去吧。”

A001僵直站立了一会儿，又用空洞的声线辩白了几句，似乎试图说服她，但毫无作用，只好出去了。

早饭过后，是韩盈霜难得的放风时间，九点到了之后，被软皮带禁锢的手脚得以放开，她被允许在疗养院的健身房内运动1~2小时。

说是放风，其实这家私人疗养院只有她一个病人，其余都是没有生命的机器人。谭莫弈不值班的时候才会过来。

余下的时间，她独自一人，已经把这家疗养院逛到烂熟于心了。

一层是大厅+餐厅，二层是健身房+游泳馆，三层是书房+私人影院，四层是她住的监狱。

没错，她称自己的病房为监狱。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个精神分裂的鉴定书有多离谱。

她的合法丈夫谭莫弈是医学世家，他母亲是退休的老院长，他们想要得到一份精神分裂的鉴定证书，想必并不难。

她一直想不通的是，谭莫弈为什么在东窗事发之后还死死赖着她不肯放手。

她家里穷，也没有一个有权有势的亲戚朋友，她应当没什么值得他觊觎的价值，他没理由继续坚持他们的婚姻。

韩盈霜两只脚踏上跑步机，调了个慢些的速度，随着步伐起伏，她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绿草地，陷入了沉思。

依稀记得还是去年秋天，韩盈霜还在一家上市公司上班，公司与A市第一人民医院有合作，请了医院医师到公司会诊。

公司里都是久坐的办公一族，难免有些腰肌劳损或肩周炎之类的问题。

韩盈霜那天不忙，就去了一趟，选了骨科医师会诊——她偶尔有坐骨神经痛。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谭莫弈。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仍然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场景。

门开着，谭莫弈低着头，以修长的食指推了一下无色镜框，低声说道：“下一位。”

声音低沉有磁性，和他白大褂里面纯黑的衬衫和西装裤是一样的感觉。只是窗边一缕阳光照在他无色的眼镜框和高挺的鼻梁上，那种由暗转亮的震撼立即就显现出来。

问完了症状，谭莫弈耐心地给她推荐了第一人民医院的针灸科，介绍了几款热敷贴，还详细地同她讲了养护腰椎的方法。

因为要推荐热敷贴和转发养护腰椎的方法，他们就此加上了微信。

一个月后，面色憔悴的韩盈霜到第一人民医院骨科挂号——她的脚崴了，持续几天都有刺痛感。

这时，她早就把这位偶然加过微信的谭医生忘在脑后了。

不是她对帅哥无感，纯粹是因为她在这一个月中遭遇了网络诈骗，不仅被骗去了全部身家，还莫名其妙借了很多网贷，全都还不上。

催债的人找到她的公司，她因此被开除了。

一个月的时间里，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报了警，却迟迟没有下文，还在往返警局的过程中不慎扭伤了脚。

诊室叫号叫到她，她拖着微跛的一只脚，小心翼翼地踏入诊疗室，又顿住了。

年轻的医生坐在电脑前，阳光依旧照在他高耸的鼻梁上，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光芒万丈。他坐得笔直，用食指扶了一下镜框，淡然开口：“是你啊。”

她在脑海中迅速搜寻了一下，想起他的姓氏，点头问候：“谭医生。”

谭莫弈先看向她有问题的那只脚：“脚怎么了？”

随后，又看向她的脸，犹豫片刻，还是问：“你脸色也很差，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联想到近期的遭遇和周围亲朋好友的刻意冷落，忽然很想哭，但自尊心还是迫使她遏制住无用的泪水，鼻头酸涩，压低了声音回答：“没事，就是不小心崴了脚。”

谭莫弈叫她挽起裤腿，修长而干净的手指在患处按压几下，问她疼痛感变化。

查完，他开了X光检查单，叫她去一楼拍片。

等她拿着片子回来，谭莫弈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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