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一向都是热闹的,街边叫卖声不绝于耳。
说起来这还是乌千盏第一次到人间京城,这和魔界没有半分相同的地方,却叫他自内心生出一种熟悉感。
谢兰薄一走进京城街道,便被一旁卖糖葫芦的吸引了去。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枚铜板,要了两根。
乌千盏接过他递来的糖葫芦,新奇地看着手中这个灯笼串似的东西,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谢兰薄咬口山楂,被酸得皱起眉。
乌千盏倒是适应得很好,他一向偏爱酸口。
“你为何随身携带铜板?”他疑惑地问。
铜板银钱这种东西只有人界会用,修仙界都用灵石,一般修士也不会随身带着这些。
“习惯了,以备不时之需。”
二人虽然掩盖住了周身灵力,但出众的身高外貌以及价值不菲的衣服布料都让他们成为了人群之中的焦点。
手中拿着的糖葫芦与一身打扮极度不符,所以看上去又有些滑稽。
有几个胆大的姑娘,还朝他们抛手绢。
乌千盏虽然贵为魔尊,却也没有应对过这种状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面上假装一派平静。他努力挤过人群,往人少的地界走去,总算是甩开几道穷追不舍的目光。
乌千盏叹了口气,将一腔不满都发泄在手中的糖葫芦上。
于是可怜且无辜的糖葫芦被他狠狠地撕咬并吞了下去。
谢兰薄看着他的样子弯了弯眼睛。
“她们为什么向我扔东西?”
“可能是喜欢?”
乌千盏不理解,为何人间如此奔放。
这里是个死胡同,墙上砖缝里苔藓丛生,脚下粘糊的不知是什么,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乌千盏受不了这些,拉着谢兰薄走出去,顺便施个障眼法将二人容貌变了个样。
为求稳妥,他还去一旁小摊上买了两个面具戴上。
乌千盏想着这下肯定不会有人再关注他俩,但谢兰薄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
他才不在乎乌千盏把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只盯着两人牵着的手默默红了耳朵。
乌千盏从没到过这样热闹的地方,一时看什么都新奇。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叫他面上不显半分,一直冷着脸。碰见什么感兴趣的也只是多看两眼。
但这两眼被谢兰薄看了去。
“尊上……”
“在外面,”乌千盏瞥了眼谢兰薄,“叫师兄。”
“……师兄。”谢兰薄朝另一边偏过头,像在忍耐什么。
“诶,”乌千盏应声,“什么事?”
“你想放花灯吗?”
月亮在水中碎成无数瓣,寄托着无数不切实际的幻想,向天边飘去。
乌千盏蹲在河边,看身旁嬉笑的人虔诚地捧着莲花灯,后又轻轻地将它们放入水中。
“这是在干什么?”他问谢兰薄。
谢兰薄从一旁的摊子上拿来两个莲花灯,递给乌千盏:“听说对着它许愿会很灵。”
乌千盏表示质疑:“这个能管用?”
谢兰薄不置可否。
他捧着一盏莲花灯,默默许下心愿,随后任它随波逐流。
“试试吧,万一呢?”
乌千盏学着他的样子,也许了个愿。只不过他没什么想要的,就随便许了个恢复记忆。
反正他的记忆早晚都会回来,这个愿望也就做不得数。
不过他对谢兰薄的愿望倒是很好奇。
“你许的什么?说来听听。”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虽然谢兰薄不说,可乌千盏猜也猜得出来。无非就是什么天下太平,魔族再不要出来为祸人间罢了。
不过他一挑眉,只觉有意思的很:“你当真信这个?”
谢兰薄沉默良久,正要开口时,身后有人叫喊出声。
“谢……兰薄?”
他二人回过头去,见身后站着四五人,统一穿着黛青色长袍。
是谢兰薄师门的人?乌千盏思索。
“老远看背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说话的是中间一个手捧糖炒栗子的人。
乌千盏的易容术只对凡人有效,这修士此时看见的便是他们的真实模样。
不过他们戴了面具,也不知这群人是怎么认出来的。
谢兰薄向他们一点头,目光却冷了下来。
那人又看向他身后的乌千盏:“这位是……”
谢兰薄抢在他前面开口:“侍卫。”
仅这两个字他们就懂了。
谢兰薄如今身在魔界,行动不方便。孤身来到人间,魔尊定不会放心。
乌千盏理所当然地站在后面,听谢兰薄这样说,他也没做反应。
另一个瞧着温文尔雅的人又开口:“兰薄,这些日子你在魔界……”
“劳大师兄费心,兰薄过的很好。”
话被打断,他也不恼,只略一点头:“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你走后师父就一直在跟我念叨,说若不是你主动请命,本来没想让你去魔界。还让我们好好跟你学学这种大爱之心。”
“师兄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们都很想你,有时间回来看看。”
“一定。”
大师兄笑笑,道:“有你这么说就够了。乌……唉,他的事你也尽早放下吧,也许死了……”
“大师兄。”谢兰薄再次打断他。
“是我多嘴了。”他自知失言,干笑一声,“正好我们还有事,就不多说了,有空记得给师兄们写信。”
说完,一群人便乌泱泱地走了。
乌千盏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谢兰薄打断发呆的乌千盏:“回去吗?离开的太久会有人怀疑的吧。”
魔界不同其他地方,一向以强者为尊。乌千盏在台上,一群人在台下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若是传出魔尊与仙门质子单独出行,叫其他人抓到把柄,他们才不管是什么事,定然会有一群人齐心协力,用叛徒的罪名拉乌千盏下台,也只有这时候魔族才是团结的。因为随后他们会再斗出一个新魔尊。
“你跟你师门关系不好?”乌千盏问。
谢兰薄愣了下,随后摇头。
乌千盏了然:“那就是只跟我关系好喽。”
谢兰薄:“……”
见他沉默,乌千盏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从方才的对话中就能看出来,谢兰薄对这群人兴致不是很高,甚至对那个被称作“大师兄”的人说得上厌恶。
即使他的表情一直淡淡,语气也并不算多差。
说话间,乌千盏鼻尖嗅到一丝香味,甜腻腻的。二人顺着气味停在一处小摊子前。
老板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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