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千盏发现自己的头风好了不少，最近自己睡觉时也总会梦到一些原来的事情。虽然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只能记起模糊的影子，但也算是个大进展。
恢复记忆指日可待！
他的心情好，连带对下面的管理也宽松了些。
不过万柏还是成日提心吊胆，生怕乌千盏一个不顺心让自己走人，最后谢兰薄顺理成章取代他的位置。
于是经过他多日细致的观察，发现自从尊上和谢兰薄从外回来后，二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有些奇怪。
但怎么个奇怪法他也描述不出来。
大概是男人的第六感吧。
这不，方才来人禀报，说是谢兰薄在房间里贴红纸，乌千盏二话不说就去了。这件事放在原来，都是直接让人来见他，何时自己屈尊前往过。
不过乌千盏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还在认真思考谢兰薄到底在搞什么。
自从给谢兰薄换了新院子后他还没去看过，正好趁此机会去瞧一瞧。
魔宫地方大，院子也多，乌千盏走过去便花了一柱香。
冬日天黑得早，哪怕现在才将将酉时，月亮就已经出来了，衬得谢兰薄的院子格外亮堂。
院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底下还贴着对联。若是不说，还以为是个人间乡下的小院呢。
也是看到这些，乌千盏才想起来，再过两日便是人间的除夕了。
修仙界没有这种习俗，也不知道谢兰薄是怎么养成的习惯。
他走进去，见谢兰薄正蹲在院子里，葱白指尖翻飞在竹条上，专注地编着东西。
这个新院子明显要干净宽敞不少，一旁堆放着竹子红纸和其他材料，还有几盏灯笼。
他听见响动偏过头来，见是乌千盏，似乎有些惊讶。
“在编什么？”乌千盏明知故问。
“灯笼，”谢兰薄站起身，从旁拿了一个已经糊完红纸的柱形红灯笼递给他，“本来是想编完拿去给您的，没想到您过来了。”
乌千盏接过灯笼，左右瞧了瞧，倒是精致。
“没想到堂堂兰广仙君，还有此等手艺。”
“您喜欢就好。”谢兰薄弯弯嘴角。
乌千盏看着他，总觉得这笑容带着说不清的苦涩。
他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灯笼边缘，一个不留神被竹刺扎了下。
乌千盏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谢兰薄先替他注意到了指尖上的血珠。
他下意识伸出手，却在快碰到乌千盏时停住了，转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金创药和一卷纱布
“……您疼吗？抱歉，我技术不好，竹子上的毛刺没磨干净，我一会儿再磨两遍……”
“停。”乌千盏看着自己被包成香肠的手指急忙制止。
见谢兰薄不甘心地还想张嘴，他又道：“就一个小血珠，至于吗？”
“……”
“……你是水龙头啊，”乌千盏有些哭笑不得，“被扎的是我，又不是你，不许哭了。”
谢兰薄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眼泪反而越流越多，哭得乌千盏头大。
其他人哭都是光打雷不下雨，而谢兰薄却正好反过来，光下雨不打雷。如果不是眼睛看着，还真不知道他掉金豆了。
“……再哭灯笼我就不要了。”乌千盏试探性地说道。
谢兰薄：“……”
还真是水龙头。
乌千盏惊叹于谢兰薄的控制能力。
——不过，为什么说这句话会管用？
好奇怪，果然还是看不透谢兰薄。
谢兰薄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乌千盏，叫他浑身不自在。
“灯笼把刺磨平了再送过来，不许再哭了。”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院门，选择逃避这目光。
回去的路上，乌千盏第无数次地觉得，方才真的好像在哄小孩……
——
次日清晨，天空飘起大雪。
乌千盏站在寝殿窗前，看雪在地上一层层堆积，不多时便有鞋底这么厚了。
魔界极少下雪，为数不多的几次也只下了两三片。
不过仙界的雪不少，他每次醒来后回忆梦里，经常是白茫茫的一片。
谢兰薄看到雪会想家吗？
——不对。
这跟谢兰薄有什么关系啊。
乌千盏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看个雪也能想到谢兰薄。
于是他喊来万柏。
“让人把雪都铲了。”
“……是。”万柏领命，离开找人铲雪去。
他感到疑惑，既然尊上不喜欢，施个术法方圆百里都可以不下雪，怎么还这样大费周章地让人去铲。
可能尊上有自己的考量吧。
但是……
没有但是。
万柏拼命说服自己。
铲雪是个体力活，才干了一半，远远地就看见一团红色向这边走来。等离得近了万柏才看清楚，是谢兰薄抱着两个大红灯笼。
他本人一袭白衣，几乎和接天连地的雪融为一体，所以远处只能看见一团红。
身旁的两个侍卫一见他，就要进门禀告，却被万柏拦下来。
“你不问问他来干什么？”
那侍卫“啧”一声，给万柏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万柏：？
乌千盏听见消息时正拿着一本游记，还没打开。他叹了口气，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尊上，灯笼要挂起来吗？”谢兰薄问。
“给我看看。”
他伸出手，却被谢兰薄避开了。
“……我怕再伤到您。”他垂下头。
乌千盏轻笑出声：“我没你想的这么废物。”
他拿过灯笼转了两圈，灯笼精致得很，这巧劲儿也算不辜负他那双纤纤玉手。
“是谁教你的？”这个问题昨日乌千盏便想问了，只是后来被打断才没问成。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谢兰薄听到后似乎有些失落，过了会儿才哽着声音回答：
“我的……师兄。”
乌千盏了然地点点头：“那你师兄手也很巧。”
“想挂在哪儿？”
“啊……”突然被问，谢兰薄有点懵。
“问你话呢，灯笼想挂哪儿？”
谢兰薄想了想，道：“尊上想挂哪里都行。”
乌千盏“啧”一声。
“那挂主殿门口吧，正好两个，”他对谢兰薄道，“你来帮我。”
说完率先出门去。
其实根本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是找个机会相处罢了。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他寝殿前被铲得也没剩多少。
万柏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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