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里。
新年刚过，除了一些在工地上做工的人，来店里吃饭的人基本没有。
姑姑在后厨备菜，店里的帮工在旁边打下手，两人有来有往。说是让曹沐来帮忙，真到了店里，她怎么也插不上手。
她坐在门口，像尊门神，动也不动地盯着外面。只有当1路公交车经过时，她才稍微眨眨眼睛，动动脖子。
突然，一双大眼睛出现在她面前。
“曹沐？你回来了？”许柠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手里递过一个红色盒子。
曹沐被突然出现的许柠吓了一跳，看着少年的笑，有点不知所措。
“这和我之前认识的许柠还是同一个人吗？怎么感觉过个年就变傻了。”
温棠在后面笑道：“你不知道，他呀远远地就看到你了，都说等停好车放好东西再来找你，他非不听，就要下车。”
许柠扭头瞪了温棠一眼，耳根却红了：“你少说两句。”
然后回过头，把手里的盒子往前一递：“喏，给你的新年礼物，你再不收下，我手都要举酸了。”
曹沐回过神，犹豫地抬手，手还没抬起来，就被许柠拉起来，将盒子往她手里一塞。
曹沐下意识接住，还没反应过来，盒子已经在手上了。
见曹沐一直没收回手，许柠开口：“我给其他朋友也带了的，你不收是觉得你不是我朋友吗？”
温棠在一旁看着他，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可是……我都没给你准备。”曹沐羞愧地低下头。
“害，这有什么？我送你礼物是我的事，若是你老想着回我，那我就会觉得这不是送礼，而是交易了。”
“那好吧，谢谢你。”
曹沐回来就一直没见到他们，后来才知道，他们回老家陪温棠的爷爷奶奶过年去了。
小时候温父温母外出打工，只能带走一个孩子。许柠才两岁，放在家里不放心，就带在了身边。温棠留给了爷爷奶奶带大。老两口腿脚不利索，温棠结婚的时候都没能来参加，所以只能等李昀朗和温棠都放假了，一起回去看他们。
下午，李昀朗要去队里报到，温棠也要回工作室整理素材去了。
而为了开学考想再临时抱佛脚做一套题的曹沐，被许柠拉着出去玩。
“不行，我还要准备开学考试。”曹沐严词拒绝。
“这样，你下午跟我出去一个……不，两个小时，我今天剩下的时间全部给你辅导作业，怎么样？”
曹沐思虑再三，还是同意了。虽然“补课”的效果不显著，但好歹稍微有点进步。与其自己在那儿死磨半天还是错答案，不如放尊大神在旁边指导。
许柠带着曹沐来到了城北，两人在街边的小摊子上四处逛。许柠在旁边一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曹沐内心：许柠，你高冷的形象呢，怎么过个年变成了活泼开朗大男孩了！
无论许柠说什么，曹沐都假笑着附和。直到走到一个路口，曹沐突然停住，看着远处。
刚才还说话的许柠看着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很无聊啊？天也挺冷的，要不我们回去吧。”
曹沐没有看他，指着远处的山顶说：“许柠，我要上去。”
许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前年刚修好的一个平台。许柠心里有些发怵，因为步行上去要爬一千多级台阶。
“早知道假期就听姐的去把摩托车驾照考了。”许柠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曹沐问他。
“我说，你真的要上去？上去下来再回去，可就不止两个小时了。”许柠说道。
“我知道，我还是想上去看看。”说完拔腿就走。
她听见许柠在身后叹了一口气，很不情愿地说道：“那走吧。”
走了十五分钟，许柠停下往后面看了看。曹沐回过头看他，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寻求反悔的机会。
“要不你在山下等我，我自己上去？”曹沐说道。
“那不行，走吧。”许柠立即驳回。
曹沐看了他一眼，伸出手，递到许柠面前。许柠抬头看向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伸出去，放进曹沐的手掌心。
没成想，被曹沐反手拍了一下手背，疼得许柠缩回手。
“那你什么意思？”
“如果觉得累，就数数，数到一千二就封顶了。”曹沐一边说一边抓住许柠的袖子，然后继续向前走。
“真的假的？那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从第一级开始数了。”
许柠靠上来，却没有和曹沐并排，就这样任她拉着袖子，跟着她走。他并不是没有体力，真看体力，曹沐一定没有他好，只是那一刻就是不想挣开。
“曹同学，你可真封建。”许柠小声说道。
曹沐听见了，但没回他。
终于，一个小时后，曹沐看到了水泥砌成的平台。
她放开许柠的袖子，一鼓作气冲到楼梯口，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她来到围墙边，踮起脚，向外展开双臂，感受风。
许柠看到她踮起脚，连忙上前，看到围墙外的护栏，刚举起的手慢慢放下。
“咳咳咳。”山顶的风比山下凛冽不少，才一会儿就吹得曹沐直咳嗽。
身后的许柠一把拉回她：“别站在风口，回头感冒了，我姐又要怪我了。”
“哦。”
曹沐站进来一点，但头还是向外看去。在这里，可以看到宁城的全景。她静静地看着，身后的许柠看了一眼山下，又回过头看着她。
“看你这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来这儿。”
曹沐没回他，心里却道：我当然来过，还不止一次。
曹沐第一次来，是“上辈子”的事。那天，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刚出来，她心情差到了极点。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曹文远打来的。
这是她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收到曹文远主动打来的电话，她惊喜地按下接听键。
“放假了，回家还是待在你姑姑家，你自己决定，我已经跟你姑姑说过了。”
“爸爸，您假期回来吗？”曹沐怯怯地问。
“暑假应该是不回去了。”电话那头小声地回复。
“那寒假呢？寒假您回来吗？”曹沐小心翼翼地问，曹文远寒假又没回家，她又是一个人过年。
许久，才得到对方的回应。
“寒假？还没决定。爸爸不在身边，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爸爸在忙，先挂了。”
还没等曹沐说下一句话，手机里只剩“嘟嘟嘟”的声音了。
“回家？我还有家吗？”
她蹲在地上崩溃大哭。这时，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拉起她的手就跑。
曹沐看着他的身影，许久才看清那人是谁。
“孟齐？你要带我去哪儿？”
孟齐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跟着我走就好了。”
一头雾水的曹沐收起了眼泪，跟着他坐上1路公交车，穿过整座城，来到城北的这座山脚。
曹沐站在楼梯前，表情和许柠刚才一样：“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孟齐看向阶梯，一脸要把它们征服的模样：“这还不明显吗？”
“你要我爬上去？”曹沐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
孟齐点头。
“这有多少级？”
“不多不多，区区一千二。”孟齐举起手来比了一个“1”，又比了一个“2”。
“我不要，你自己爬吧。”说完，曹沐转身就走，被孟齐一把拉住。
“书上说，消化坏情绪的最好方式就是把情绪转化成动力，你不试试吗？还是说你怕了？”
曹沐看了一眼他，又看一眼台阶：“爬就爬。”
走到半山腰，曹沐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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