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源头似乎已经非常清晰了。
是戚恺钺用的香水吗？
好好闻。
乔未雨痴迷地又凑近了些，嗅了嗅。
啊。消失了。
他茫然又失落地眨了眨眼，直到从怅然若失中脱离，才恍然意识到他们距离已经近到了一种危险的境地。
但凡他头再侧一点，嘴唇就会触到戚恺钺的脸。
一瞬，乔未雨脸颊涨得通红，慌忙弹开：“你干嘛！”
“呵，”戚恺钺笑了，“是你先追着我像小狗一样嗅，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到恶人先告状了。”
乔未雨捂住脸：“还不是你忽然坐我旁边，这么近，我……我不闻你闻谁！”
他究竟在胡言论语些什么！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
乔未雨的脸更红了。
可戚恺钺看起来非但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饶有兴味地拖着滚轮椅滑到他身边：“你从我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
看上去这么的痴迷，这是戚恺钺平生第一次见，一个人用这种表情闻嗅他。
那种怪异地感觉又从不知名地的地方冒了出来。
戚恺钺不喜欢苹果，更不可能用苹果味的香水，大抵又是他的幻觉，乔未雨改用手背贴着脸颊，试图降温：“我……我什么都没闻到。”
“真的？”
“真的。”手挡着脸颊一侧轻鼓，乔未雨心虚地眨巴眼睛，“你，离我太近了。”
戚恺钺也跟着他眨：“所以呢？”
“我……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合理的社交距离。”
“如果我……偏不呢，”戚恺钺凑得更近，勾起一抹坏笑，“你能拿我怎么办？嗯，乔未——阳。”
“你！”乔未雨语无伦次，闪躲戚恺钺的目光，“我，哎呦……”
戚恺钺的眼与他轻佻的表情形成反差，冷得像冰，凝视眼前的人。
从一开始走进会议室躲避的态度，像小狗一样不停翕张的鼻翼，到直面他时慌乱地眼神，涨红的脸颊，这个人的所有动作、表情，全数落入他的眼中。
有趣。
乔未雨很有趣。
没错，是乔未雨。
一周前，他听到了通话的全过程，包括冒牌货和乔未阳的关系，为什么要替代乔未阳来拍电影，以及他真正的名字。
乔未雨。
在如今这个信息异常发达的时代，居然还敢玩冒名顶替的把戏。
真是个胆大的小骗子。
好奇意外得到解答，可他的兴趣没有消失，依旧昂然，他又用一周的时间去思考，推导出一个结论。
他没玩够，不想让这个小骗子在眼前消失。
他不会立刻把乔未雨的身份捅出去，偏要陪着他，把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玩到底。
安静地看着乔未雨，戚恺钺犹如一个猎人，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复。
如果乔未雨再一次像鸵鸟埋沙子，顾头不顾腚地躲，他又该做些什么有意思地事情逗弄这个小骗子呢？
乔未雨闷声嘟囔半天也没想出怎么应对，最后还是选择了起身，往远离戚恺钺的方向挪了一个位置：“还能怎么着，你不动我动。”
果然。
戚恺钺笑了。
乔未雨刚坐稳，看到戚恺钺居然也站了起来，走两步，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两人又挨在了一起。
乔未雨：“……”
默默起身，继续往旁边挪。
戚恺钺又追上来。
乔未雨吸气：“有病啊你。”
戚恺钺吐气：“有药啊你。”
乔未雨：“……”
好有年代感的回复。
瞪他一眼，乔未雨再挪，戚恺钺居然又跟着一起动，挪一个座位跟一个座位，挪两个座位跟两个座位。
看着不知第几次坐在他旁边，单手拖腮望他的戚恺钺，乔未雨还是没忍住，很没素质地啧了一声。
大影帝这是要干嘛？
挑衅？
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在化妆室他追着要拆戚恺钺脑袋上的藻酸盐，搞得他不高兴了？
事态严峻，乔未雨眼睛一眯，锲而不舍起身，一次性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
可还没等他坐稳，戚恺钺就又追了上来，坐下，看他。
挑衅！
纯纯是在挑衅！
嘿，他还就不信了，难不成戚大影帝还能追着他绕会议室圆桌一周！
当宋莱和助理小米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乔未雨和戚恺钺拉开椅子要坐。以为两人也是刚到不久，宋莱笑着招手：“呦，两位刚到啊，快坐，正好，咱们开个小会，聊一下明天开机仪式和要拍的戏。”
乔未雨气喘吁吁：“什么刚到，我和他已经绕桌两——”
还没说完，戚恺钺就开口打断：“是，我们刚到没多久。”
乔未雨惊讶地睁大双眼，侧头看戚恺钺。
不愧是拿过奖的大影帝，随口胡扯都能面不改色。
他俩明明秦王绕柱两周半，至少牵制彼此一刻钟，又是跑又是跳，人皇步快翻慢翻正反手互绕，搁游戏里队友核电站都要修好了，荆轲都得扶着头站起来为他的风骚走位鼓掌，哪门子的刚来没多久。
呵，这时候知道丢脸了？
比他大两岁又怎么样，还不如一个小学生。
幼稚。
乔未雨哼着坐下。
宋莱不明所以，只是看两人相处似乎融洽不少，就和看自己的小孩儿一样，笑得慈祥：“那就好，我还怕两位老师久等了，一路跑过来的。来小米，给两位说一下明天的日程安排。”
助理小米面无表情：“我们计划明天十点十分举行开机仪式，一个半小时左右，其中有主演致词环节，辛苦两位老师准备一段致词，不需要太长，两分钟左右足够。致词结束之后是祈福、开机仪式以及集体合照。”
“结束后两位老师直接去备妆，明天拍摄的是第十六场，两主角第一次相遇的戏份，如果没什么意外，下午三点左右开始拍摄。详细日程表我已经发到工作大群里了，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工作通告也会单独发给两位的经纪人和助理。”
涉及开机仪式和拍摄统筹，前者每个剧组流程都大差不大，后者就不太一样了。导演组会根据实际情况安排拍摄，提前一天出通告，告知参演人员需要拍摄的剧情。
剧组不会完全按照剧情进度拍摄，而是会一次性拍完同一布景下的所有戏份。一方面是场景、器材调度更加便捷，另一个方面，就是能降低成本，提高拍摄效率。
跨剧情演绎，也对演员的专业能力也是一项考验。
围读会上，宋莱已经了解过两位主演的专业能力，戚恺钺不用说，实打实的演技派，轮不上他来评价。
但另一位主演，也就是乔未阳，显然问题不小。
想到乔未阳的演技，宋莱就有些头疼。
嘶……记得当初选角面试的时候，也没感觉他演技这么差啊？
算了，至少脸非常之漂亮。
当初选择乔未阳，一多半的原因都是看在人好看，而且演出费用比其他演员的一半都少，至于那些封杀传闻，在极低的花销下，都不是问题。
孩子已经长这么好看了，出场费还低，要什么自行车，摆着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至于演技……
他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背后也没有靠山，没有铁手腕的资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不敢使唤现在的演员，只能尽可能的先按剧情顺序，先安排两人的对手戏，让戚大影帝看着调|教调|教乔未阳，多磨炼磨炼，最后拍个人戏的时候，看的过去就行。
在心中，宋莱双手合十，向戚恺钺虔诚叩拜了一下。
辛苦戚大影帝给乔未阳补补课。
讲完日程安排，确定两位主演没什么异意后，小米补充：“对了，明天会下雨，剧组会准备雨衣和雨伞，预算有限，雨具数量较少，会优先提供给操作设备的工作人员，以防万一，推荐两位老师自己备雨具。”
能把没钱说得这么理直气的，也就小米姐了。
乔未雨刚要点头，就听到旁边的戚大影帝来了句：“听见没乔未阳，明天要下，雨。”
乔未雨过电似得抖了一下。
他重音咬得很死，几乎都落在了‘雨’上，怎么听怎么别扭。
一句话，好几个字，为什么偏偏要把重音放在“雨”上？
下雨天怎么他了？
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疼痛青春？忘不掉的那个他她它？忍不住想站在大马路中间淋雨，张开双臂扬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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