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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啪!

一声脆响后,郑淳捂着自己的左脸,不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脸上火辣辣的疼真不算什么,郑淳从小就皮实,十八个月的时候就摔断过腿,这种程度的摔摔打打的,那就不叫个事。

但他还是瞬间就红了眼眶。

太震惊了。

郑淳做梦都没想到老郑也有打他的一天。

“郑卫东,你打我?你从小到大,连我一根头发丝儿都舍不得碰!我要星星你不敢给月亮,今天为了个志愿,你抽我?”

雾港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支队长郑卫东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悔,郑淳和他亡妻不能说是一模一样,那至少也是有八九分想死。

因为这分相似,郑卫东从郑淳出生起就把他当掌上明珠。他在心里瞎寻思,总觉得这孩子早晚要和他妈一样分化成omega,那真真是含在嘴里都怕给他含化了。

结果这小犊子像吃了激素,10岁就长到了一米七。就这体格子,郑卫东都不用带他去看信息素门诊就知道这孩儿怕是和他一样是个Alpha了。

谁成想,这小玩意儿不满足分化成Alpha,一满16岁就成了个能压制他的大E。

郑卫东心里别扭,养了16年的白菜一夜间变猪了,对待郑淳的态度不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吧,也是九十度大转变。

叠加上郑淳晚来的叛逆期,主要是小瘪犊子不学好,有了抽烟喝酒逃课的恶习,父子俩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就僵了起来。

大小也是个领导的郑卫东三天两头被请家长,见了老师就弯腰低头赔笑道歉,就这他也没动过郑淳一个手指头。

不是郑卫东不想抽他,是他真下不去手。看着儿子那张脸,那双和他妈一模一样的眼睛,郑卫东的心口就一阵刺痛。

他已经失去了他媳妇,不能再失去郑淳。郑淳,是他媳妇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遗物。

这次之所以打这一巴掌,也是因为郑卫东觉得他要是再不打,说不准将来什么时候就要失去郑淳了。

他没打错!小犊子该打!真是翅膀硬了不知道天高地厚!郑卫东咬紧牙关,把心疼压下去,拿出副局长的架势吼道:

“郑淳,我今儿就把话给你撂这儿!喃报哪所大学都行,哪怕天天在家躺着,老子也能养你一辈子!但你想报禁毒?除非我死了!”

“我就要考警校我就要学禁毒!我妈能干禁毒,凭什么我不能?!”郑淳像头被激怒小老虎,和他老子咆哮,“你凭什么管我?你平时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现在想起来当爹了?你血彪啊!”

“你这小兔崽子,你骂谁彪?!”郑卫东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要再打,“你妈就是因为毒贩没的!我还让你去?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败跟我起高调,今天这志愿,喃要是敢填禁毒,我就把喃腿打折!”

“那你打死我算了!”

郑淳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老郑,摔门而出,防盗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巨响。

郑卫东追出去的时候,他的大E儿子已经不见了,楼道里空无一人。

郑卫东跑到电梯那里,气得呲牙笑了。

小王八犊子把两台电梯都摁了,反侦查玩到他头上了。好啊好啊!

他拿出手机给门卫打电话,有本事就别出小区!

郑淳老子就是警察,没见过猪还没吃过猪肉吗?他就没从电梯下去,他家是住五楼,但走楼梯下楼能累死大E不成?

他直接把扶手当滑梯,几分钟就没到了楼下。

郑卫东是真有病!

郑淳嘴里骂骂咧咧。

他从小就听他妈的光荣事迹长大,凭什么不能重启他妈的警号?他就是要完成他妈未尽的事业,他就是要考滇省警校的禁毒专业!谁都不能阻止他!

郑淳脸上早就不疼,但越想越委屈,越委屈他就越想他妈。

因为怕被老郑抓到,大E他动起了歪脑筋,直接翻墙到了隔壁小区,又在隔壁小区打车去了墓园。

顺风车司机是个Omega大婶,如果他妈没死,活到现在也就这个年纪。她特热情,一路上叭叭个没完,特能白话。

郑淳对这个年纪的omega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那都是他幻想他妈的载体,于是老老实实陪聊了一路。

到了地方,他婶死活不要他钱,直接把收款码给挡了,还劝他:

“孩儿,人呐都会遇上事,和亲人唠一会儿就过去了。你还年轻,没啥过不去的坎昂。”

郑淳真受不了这个,眼睛一下就红了:

“婶,我没事,就是想我妈了。”

海风从松柏林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司机大婶打开手套箱,从里面拿出几包小零食:

“孩儿,心里憋屈就吃点甜的,吃点甜的就好了昂。”

郑淳被投喂了几包沙琪玛,他正经没吃晚饭,也不客气,道了谢就打开吃。

也不知道这沙琪玛里掺了什么,他一边吃一边抽噎,原本熟悉的路也变得陌生了起来,绕了好几圈才找到那块熟悉的墓碑。

他看着墓碑上眉眼和他如出一辙的男警察,一屁股坐下,指着自己被打的脸,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妈,你看郑卫东那个彪样……他家暴我……给我这脸打的……”

他絮絮叨叨开始倒苦水,从七岁那年睁开眼睛知道妈妈死了,一直说到刚才那一巴掌。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有那么多话,自认是铁血真大E的郑淳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郑淳警觉抬头,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朝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谁?”

灌木丛里,幽幽亮着两道绿光,配合着那呜呜的海风,真有点吓人。

郑淳打了个哆嗦,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去。

哎呦我!一只体型硕大的黄皮子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郑淳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唯物主义战士!他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啊啊啊!

郑淳也不铁血真大E了,他紧紧贴着他妈的墓碑,低声呢喃:“妈,妈,我是想你,但你真没必要显灵,我我我,我不报禁毒了,我报个别的也行……”

后面的话,郑淳也不敢说了,他就差把自己爪子塞嘴里了。

因为黄皮子把前爪揣在胸前,像个人一样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他。

被这么个东西两眼直勾勾地瞅着,郑淳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辈子总说,黄皮子是仙家,碰见了得敬着,不能冲撞。

郑淳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照理是不信这些的。可老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不着家,他是家里老头老太太带大的,小时候没少被老两口灌输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是真有点信。

那黄皮子似乎是知道他信,绿油油的眼珠子诡异地转了一下,然后跟人似的朝他这边走了两步。

大夏天的,郑淳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捡起脚边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头就砸了过去,色厉内荏道:

“你瞅啥?!连你个小畜生也来看我笑话?滚犊子!败在这儿烦我!”

准头有限的郑淳这次贼啦准,那石头竟然从黄皮子的头皮上擦过了。郑淳在心里哀嚎,你走啊,败在这儿了。

石头落地,正紧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郑淳想着这回该走了吧,那黄皮子就是不动,还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嘲笑声?才转身钻进了灌木丛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吓我一跳……就一黄皮子,那就是野生动物。这几年环保抓的严,环境好了,黄皮子、蛇什么的都随处可见。马克思……”

郑淳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冷汗,正自我安慰,一阵莫名的倦意和头晕袭来。

他瞪大眼睛,心中暗觉不妙,不会吧……不能啊……这下真完了,得找人看事了。他奶家楼下那谁是不是出马了?

都来不及掐自己大腿一把,他就靠在他妈的墓碑上,闭眼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名其妙的叫喊声在他耳边响起:

“卖烤地瓜咧——热乎的烤地瓜——”

郑淳皱了皱眉,大夏天的卖什么烤地瓜,他正要骂,就觉得浑身都冷得可怕。

大夏天的,怎么这么冷?空调开18度?日子不过了?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僵在了原地。

给他干哪儿了?

郑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嘶,挺疼。

眼前的一切没有发生变化,雪一点点往下掉。

熟悉又陌生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个个都穿着冬天的棉袄大衣和羽绒服。都没穿小貂儿的,那应该不是腊月。不远处的一家音像店里,用大喇叭循环播放着他没听过的歌曲。

郑淳脑子嗡嗡作响,他跌跌撞撞走到旁边的书报亭,想拿张报纸看看日期,走着走着发现视线不对了。

怎么什么都变得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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