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走了？走去哪里？
“你在哪？”
这个时候，庄景才注意到顾裴那边有风声，听着肯定不是在室内。
“我呀。”顾裴笑着说，“当然是在回宿舍的路上了。”
“刚才在哪？”
“刚才在小区楼下啊。”顾裴说，“小庄同学不同意我住三天，我当然只能回去了。”
庄景现在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合租室友就是顾裴自己，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别走。”
“怎么了？”顾裴配合地停下脚步，含着笑：“外面风好大噢，不回宿舍还能去哪儿？”
“…别回宿舍了。”庄景说，“你就在楼下等我，我很快就到。”
“好。”顾裴根本就没走，站在楼下数着天上零星几颗星星，每日一逗庄景，好像成了最有意思的事情，“我不动，就在这里乖乖等你。”
庄景到站急匆匆下了公交，往小区里面跑，到顾裴的单元楼下，看到熟悉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急？头发都跑乱了。”顾裴笑着伸手在他脑袋上扒拉了下，把头发顺整齐，“不是说了我不动了？”
“…运动。”
“这样啊。”顾裴憋着笑，“那我们上楼吧，谢谢小庄同学收留我。”
“本来就是你的家。”
庄景耳朵红了，怕被他看出来，先一步跑到前面按了电梯。
进屋后，庄景第一件事就是去顾裴的房间，把睡过的床单被罩换下来，现在屋子的主人回来了，他应该在顾裴开口前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
见他跑那么急，顾裴以为是想去上厕所，看到人抱着床单被子从房间里出来，愣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笑了。
庄景走到隔壁房间，本想把手里的被子放床上，却见床上被子敞开着，一看就是之前躺过人，还没整理过。
犹豫的时候，他感觉有人把肩上的被子接了过去，回头就见顾裴把被子又重新放回主卧床上。
“别的房间床单被罩还没换洗，明天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我和她说一下。”
“噢。”
明天才说，那今天呢，今晚呢？
顾裴看出他内心在想什么，坐在床上拍了拍床铺：“今晚我们凑合一下，行吗？”
顾裴的床很大，目测有两米，躺两个男生完全没问题，庄景指间微微蜷起，不知在想什么。见他没说话，顾裴歪了歪脑袋：“不可以？”
庄景咬着牙。
顾裴站了起来：“那我……”
“可以。”
见他要走，最终庄景还是敌不过内心真实的渴望，不再犹豫。
“怎么想这么久？”顾裴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
“我……打呼噜。”
庄景随便扯了个理由。
顾裴笑了：“这有什么，我还磨牙呢。”
“…噢。”
“那我们今晚就彼此包容一下？”
“嗯。”庄景点点头。
顾裴先去洗澡，听着浴室的水声，庄景心情很复杂，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顾裴同居…也不能这么说，就是住一起了，还睡一张床。
看了眼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一张床，一条被子。
枕头倒是有两个，不然就要两个人挤一个了。不过就算只有一个，顾裴这么好，估计会把枕头让给他睡，他肯定不会要，在分枕头这件事上，他们可能会商量个好半天。
庄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
真是太紧张了。
但同时又有些隐隐的…兴奋。
“你去洗吧。”浴室门打开，顾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庄景嗯了声，站起来转身，目光落在顾裴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顾裴没穿上衣。
他发丝上的水还没擦干，还有水珠往下淌，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线条一路往下，划过精壮的肌肉和漂亮的腰身，再往下，到某些不能细想的角落。
“咳咳。”庄景收回视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捂嘴咳嗽的时候顺带在鼻子下面摸了把，还好，没有鼻血。
“怎么了？”
“没事。”
庄景一口气顺上来，避开顾裴的视线，把准备好的衣服拿上，进到浴室，热气还未散完，鼻尖充斥着好闻的沐浴露味，还有隐隐的…顾裴的味道。
现在握着的花洒，是顾裴刚才握过的，不知是不是错觉，手心还能感受到微烫的温度，像在和顾裴牵手。
这个澡洗的非常浮想联翩，庄景出来的时候，感觉腿还有些软，看到顾裴把衣服都穿好了，才冷静下来。
“现在也不早了，我关灯了？”
顾裴见庄景躺在身边，作为睡外侧的一方，询问后得到他的同意，就过去把灯关上了，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庄景咽了口口水，紧紧盯着天花板灯的位置，过了十几秒灯的轮廓慢慢清晰，随着目光的转移，身旁顾裴的侧脸线条也渐渐分明。
顾裴是平躺着的，感受到庄景的视线，声音低低的，含着笑：“晚安，庄景。”
“…晚安。”
庄景翻了个身，背对着顾裴，因为是在一个被子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只要他再往顾裴那挪一挪，就能和顾裴的腿碰在一起。
闭着眼睛，大脑却异常兴奋，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眼睛都闭累了，再次睁开瞪着窗户的时候，听到了点动静。
声音是从顾裴那传来的，好像是在…磨牙？庄景小心翼翼翻身，见顾裴已经睡着了，睡得还挺香。
庄景嘴角微微勾起，身子转向顾裴那一侧，此刻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顾裴的脸近在咫尺，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比梦里的更加清晰、真实。
庄景小心翼翼地往顾裴那挪了挪，听着顾裴的磨牙声，不觉得吵，只感到安心，甚至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哪怕下一秒就死掉也没关系。
他想，自己恐怕是疯了。
但却不想清醒。
这样的时候太少了，有一刻，就可以记一辈子。
他颤抖着手，隔着空气小心勾勒了一遍顾裴侧颜的轮廓，手放下的时候，感觉眼尾烫了一道，眨了眨眼，有什么东西从鼻尖划了过去。
庄景把手收回来，吸了吸鼻子，连忙把脸上的泪痕擦干，摸了摸枕头，还是有一小块地方湿了。
睡觉睡觉。
他重新翻过身，刚闭上眼，就感到身后顾裴突然凑上来，腿和他的腿紧紧贴在一起。
“冷吗？”顾裴迷迷糊糊地说，把被子往他那盖了盖，“我听见你吸鼻子了，是不是我抢你被子了？”
“…没有。”
“嗯。”顾裴实在是困，就着这个姿势没动了，“晚安。”
晚安，顾裴。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庄景再醒来是被闹钟震醒的，下意识抬手关掉，感觉腰上有一只手环住了他。
一下子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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