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世鸢对这个天台的训练场非常满意。

满意到恨不得每天都泡在上面，除了洗澡吃饭睡觉，几乎不肯下来。

当然，他没有故意躲着傅西泽的意思，他哪有这么怂……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天台不能遮风挡雨，他恨不得住下。

疼痛和黑暗是无法被忽视的，但注意力可以转移。

用忙碌、疲惫和没有尽头的训练来消磨时间，对褚世鸢来说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在傅西泽确定下一次的行动计划、具体时间地点之前，褚世鸢白天变在天台这样消磨时间，晚上回去后，就用两片强效安眠药入睡。

普通探员吃个安眠药也没什么过分的……但不知为何，褚世鸢还是下意识瞒着傅西泽，选择每天回卧室后才偷偷吃下。

这样相安无事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他终于等到了消息。

但不是傅西泽说确定可以行动的消息，而是来自黑市药贩子的好消息。

他要的强化剂有货了。

除了黑市买不到的催化剂之外，还有一种专供异能者使用的稀有药剂，可以解决他眼盲的问题——暂时的那种。

受副作用影响的眼球也只是暂时失明，并未发现器质性病变，只要注射这种强化剂，通过控制剂量，就能恢复几小时甚至一两天的视力。

但异能的力量也会变得不那么稳定。

要想从正规渠道，比如基金会内部申请拿到这种药，对褚世鸢来说还是太难了。

就是因为眼睛的缘故，他才必须和傅西泽合作……变异体的外貌形态他没见过，没办法用异能瞄准。

否则，只是处理几百只夜行怪，哪里需要等到现在？

褚世鸢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离开了公寓，前去黑市买了药。

因为材料稀有，价格也昂贵，他一次只买到一点点。

8毫升的药量，也足够了。

临走时，黑市贩子忍不住开口推销，

“我这儿还有新出的止疼药、麻醉剂，要不要试试看？”

褚世鸢戴上兜帽，“不必了。”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止疼，而是恢复力量。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贩子坐在阴影之中，带着探究缓缓说道，

“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按理说，你的生活也算是步入正轨、越来越好起来了，怎么和前几年比起来，感觉你反而越来越不要命了呢？”

“……”

“小褚，你何必这么拼呢？”

“收你的钱吧，少啰嗦。”

褚世鸢笑骂着把支票拍在桌上，转身离去。

为什么这么拼？

像是这样的问题，也不是第一次有人问他了。

他只是比普通人更忙碌了一些而已。

尽可能接基金会的更多任务，有私活也能做就做，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就去训练场，或者自己找场地练练。

离开黑市的临时交易地点，褚世鸢在昏暗的跳蚤市场，七拐八弯了十几分钟，才回到大路边上。

下一秒，无数杂音跃入耳中，机动车、行人、店铺广告……

噪音忽然放大，尖锐的耳鸣让褚世鸢脚步一晃，捂着耳朵险些摔倒。

他伸出一只手，扶着街边的路灯杆子，站在原地缓了片刻。

偏偏在这种时候，副作用变得更严重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药剂，忍住了没有立刻使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会等傅西泽带他找到这些怪物们的老巢，可以一网打尽时，再用上这支药剂。

即便如此。

褚世鸢依然不觉得这算拼命。

他只是厌倦了总是躲在后方而已。

只是想变得厉害一点，再厉害一点，直到任何人都无法将他视为弱者。

直到所有人在危机中发现他的时候，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求救，而不是让他后退。

两年前，他最后一次在傅西泽的指挥下执行的任务，可比夜行怪要危险多了，也棘手多了。

如果那时候，他手中也有这样的强化剂，如果那时候不是傅西泽三番五次阻拦他、总是让他留在后方，他一定可以更快、更好地完成任务，解决掉所有污染源。

如果他那时候更厉害一点，傅西泽就不会负伤。

他就能救下更多人。

他和傅西泽……也不会就此分道扬镳。

“先生，需要帮助吗？”

不知是不是他在路边低头站了太久，有陌生人停留在旁边，向他开口询问。

褚世鸢摇摇头，婉拒道，

“我自己可以，谢谢。”

这个位置就在黑市和二手市场交易区附近，到了深夜时更加混乱，褚世鸢说了婉拒的话，就有两个醉汉朝着他们走来，嘴里说着不干净的话。

褚世鸢瞬间出手。

破风声响起，两个醉汉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面部亲吻大地，头晕眼花地倒在地上。

他的盲杖是特殊合金制作，盲杖轻便，但两个尖端是强度高的金属，只听两声脆响，就已经敲断了醉汉的手臂。

有那么十几秒，两个醉汉甚至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呼吸都被掐断。

褚世鸢趁着他们还没开始哀嚎吵耳朵，偏过头对那为女士说道，

“报警吧。”

“谢、谢谢……”

“不客气。”

褚世鸢扬起一个笑容，看得还在惊吓中的女士都微微愣住。

诶？怎么感觉这位蒙眼的青年……打完人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她望着那位青年远去的背影，没过多久，另一个气质更加神秘的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报警了吗？”

“报、报过了……”

她满头问号，“请问你……”

“那你可以走了。”

男人穿着风衣，戴着帽子，气质冷肃，一双榛子色的眼瞳在阴影下更加深邃锋利。

她本来还有疑问，但被这双眼睛一盯，立刻背后发凉，连忙什么都不问，快步跑走。

傅西泽转回头，目光迅速扫过地上两个开始打滚哀嚎的醉汉，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两个手铐，将他们俩拷在了一起。

本来就手臂骨头断裂的两人哭得顿时更大声了。

他给了他们几拳，迅速让两人安静下来，而后开始逼问。

“说，为什么找他麻烦？”

两个醉汉开始求饶，争辩，而后在其中一个人□□脆打晕后，还醒着的那个迅速说了实话。

“我、我看他从黑市的信鸽那儿出来，肯定买了好东西，要么就是有钱的，又是个瞎子……我们以为他好欺负，只是想、想趁机敲诈一笔……”

“说说信鸽的事。”

“他、他是专门贩卖高端稀有货的，而且是个、是个异能者，我只知道他还是个医生……”

“怎么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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