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月瞥了眼垃圾桶，看到她送出去的那个饭盒躺在里面，盖子被打开一半，里面的饭团也只咬了一口。
她的视线停顿了一下。
其实也好理解，并不是每个人的喜好都一样。但忧太这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难道又发生什么了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乙骨忧太立即道歉，他准备了大段解释的理由，可一旦察觉到她眼神中一瞬间的落寞，却发现自己很难开口，说什么都像在狡辩。
杏月是不是对他很失望？
如果能早点问古川同学，如果他当时不离开座位，如果直接把便当放在抽屉里……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他的眼眶忍不住发红，鼻尖涌上酸意，肩膀和脊背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又可怜。灼人的温度从眼角籁籁滚落到嘴边，最后滴到地上渗出水痕，晶莹滚烫。
“怎么哭了呀？”
杏月从书包里拿出湿巾，撩开他的刘海，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掉，“别哭了，我们好好说。”
忧太的额发被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液体浸湿，连漂亮的蓝瞳色都灰暗许多，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池。他左脸上沾了些灰，还有飞过来的尘土，脏污在白到病态的肤色上格外显眼。
杏月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乙骨忧太等她擦完后，他想出了真诚的解决方案，“杏月打我吧。”
就像那些总是莫名其妙对他生气的男生一样，在真正动手后便自然而然消气了。但是如果是他主动接受的话，里香就不会失控。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杏月好笑：“打你？那你岂不是会哭得更凶吗？”
她才发现忧太的眼泪居然有这么多，整个人简直是水做的。
“因为我浪费了你做的食物。”他哽咽，“我不会还手，也不会哭的。”
就像他们小时候躺医院床上看的那部被护士姐姐吐槽的电视剧，丈夫如果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就要主动跪榴莲认错。如果杏月需要榴莲，他现在就能去买一个。
“骗人，你现在就在哭，忧太是小狗。”杏月拍了拍手起身，她认真接道：“你是故意扔掉的？”
“……不是。”
“那不就好了。没关系，只是一顿饭而已。打人很痛的，我的手和你的脸都会痛。”
乙骨忧太眼巴巴盯着一团糟的便当盒，犹豫不决，似乎还想去拿起来。
太可怜了吧，杏月叹气。
“那个不需要啦，家里有一堆，我才发现便当盒采购得有点太多了。”杏月拉住他的衣服，把他牵回来，“晚饭想吃蛋包饭，可以给我做吗？”
“当然！”
他反握住她的手，振作起来，“我们去买菜吧。”
-
杏月有些怅然若失，她发愣地望着天花板。
盐放多了。其实不止是盐，木鱼花、芝士、醋、海苔的量都不合适，要不就是太少，要不就是过量。
做饭团有那么几个残次品是很正常的，但是挑不出一个值得夸赞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还是说，她需要在莉子同学的帮助下才能完成？
可全丢掉也太可惜了。这几天的午饭，难得都是她自带。
水无月一下课就探出脑袋，兴冲冲：“去小卖部吗？”
杏月摇摇头。
其实她看着饭盒里的食物不是很有胃口，难道是吃腻了吗？明明她整个学期吃同一种三明治都吃得下去。
果然是喜好的问题吧。
最后，直到放学她都没有拆开扎好蝴蝶结的便当，保存得和早上拿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正收拾着书包，瞟到门口有个白毛少年在朝她招手，见她抬头，他挥手的幅度更大了。
“狗卷同学？”
杏月背上书包走过去，想起他上次任务来过这里，认得路就不奇怪了。
杏月在和狗卷棘的线上聊天中，大致了解到他念的是一所宗教学校，平时除了文化课还有外出实践——就是那种消除咒灵的工作，而其他具体信息便知之甚少了。
“海带。”狗卷棘摆出了酷酷的样子。
这是什么意思？咒术师之间的暗号吗？
杏月也有样学样，“海带。”
“……”狗卷棘默默将衣领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半张脸。
「你最近回家还有看到咒灵吗？」
“嗯，有几只小的。”
如果按之前那只三级咒灵为强度标准，那杏月看到的最多只能称得上四级。咒灵总共分成五个等级，狗卷同学告诉她这些低级咒灵不用管也没事的。
狗卷棘安心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走吧。”
可能是因为杏月经常问些“路上的咒灵会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普通人怎么降低咒灵的注意力”、“要怎么躲”之类的东西，狗卷棘便主动提出可以接她放学。
【狗卷同学】：咒灵都是扎堆出现的，或许过几天就好了。［小猫肯定.jpg］
【狗卷同学】：有空我就来接你吧，保证安全送到家！
然后，狗卷同学就真的来接她了。
杏月背着书包，问道：“你们学校放学也这么早吗？”
「刚好有任务在附近。」
怪不得狗卷同学能来得这么及时啊。
他们两个并排走，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个人的影子斜斜地照在地上，随着步伐晃动，偶尔还会交叠在一起。
狗卷同学现实中的话比网上少好多，这么一看，又有些疏离感了。
杏月看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用手指着那边，“狗卷同学，我请你喝果汁吧。”
狗卷棘停住脚步，眨了眨眼睛。
“咖啡也行。”
这次他倒是回应了，“木鱼花。”
想吃木鱼花？
杏月低头，她手里的便当还保持着早上带来学校的状态，走路时能感觉到里面的食物在轻轻晃动。
“狗卷同学爱吃饭团吗？”她开盖子的手一顿，仅半秒就把它合上，“算了，我还是去给狗卷同学重新买一份吧。”
狗卷棘好奇地指了一下她手里的盒子，好像在问她为什么不打开了。
杏月有些难为情地解释：“这是我自己做的，味道应该……挺差的。”
狗卷棘歪了歪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不仅喜欢看大胃王吃播，也喜欢探索各种口味的食物，熊猫还曾吐槽过他为什么要把沾满辣椒酱的面包当早餐吃。
“真的要吃吗？”这下杏月反倒成了那个退缩的人，她又补充了一句，“咽不下去就吐出来吧，我不介意的。”
“鲑鱼。”
“抱歉，没有鲑鱼的馅，里面只包了木鱼花。”
狗卷棘只好摇头表示没关系，抓了一个饭团。他的腮帮子鼓起来，慢慢地嚼着，好像在仔细品味这其中有什么与众不同。
杏月的眼睛落到了他嘴边，看不懂的紫色纹路顺着脸侧生长，只有小小一部分，完全不影响美观。
狗卷同学的皮肤，真的很白啊。
狗卷棘嚼完了，陷入沉思。
杏月屏住呼吸，抢在她开口之前却的是一行文字。
「我还能再要一个吗？」
“……？”
「很好吃！」
狗卷棘竖起大拇指，他弯了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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