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毒辣，悬在高空中一动不动，万里无云。虽然教室里开了空调，但老师和学生开门时不免送进热气。

搭配着枯燥的文化课，令人脑袋昏昏沉沉。

水无月同学捂脸抱怨：“今天居然有体育课，我会晒黑的！”

松本莉子认同点头，成为叫苦不迭的成员之一。

杏月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从好友们的动态翻到列表聊天记录，第一行是她和乙骨忧太互道晚安。

【时间】

【23：11】

乙骨忧太不仅现实中话少，在网上话也不多。不管分享什么东西，几乎都是杏月主动挑起话题，然后他配合地回复几句。

内容无一例外是：“好的”、“我知道了”、“好厉害”、“对不起”。

好像生怕说错话一样。

阳光有些刺目，杏月眯起眼睛。她突然想吃炒冰了。红豆冰、西瓜冰、椰奶冰……她有点想念它们的味道了，而且凉凉的，非常解暑。

杏月的手指刚放在手机屏幕上，便听见有人喊她。

“森田同学！”

“……嗯？”

“加藤老师让你待会去她办公室一趟。”

加藤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教授数学。人不算严厉但也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总之是个负责的老师。

杏月茫然，“水无月同学，你知道老师叫我有什么事吗？”

水无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冰棍，贴在脸上降温，若有所思道：“她没说，就让我传话。”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杏月没太进脑子。她瞥了眼握着的手机，顿时脸颊发烫。

该不会是上课玩手机被加藤老师注意到了？

她心神不宁地走到办公室敲门，听到加藤“请进”的指示，才转动门把手。

办公室的空调很凉快，除了书柜里大摞的教案和试卷，有老师还在这养了几条金鱼。宽大的办公桌中间放了老师们的私人物品，加藤就坐在最里面靠窗的那个位置，如果不是她出声，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个人。

杏月在学校不怎么惹事，如果因为上课开小差而在老师这留下不好的印象，倒是让她有些惭愧。

出乎意料的是，加藤扬起一个亲切和蔼的微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对她招手：“森田同学，请坐这里吧。”

杏月怔忡地窥看加藤神情，没有任何责怪不满，她心头一松，接过加藤老师递来的表格。

——家校联系家访记录表。

她沉默片刻，微微垂眸。

开学时，加藤大致了解过她的家庭情况，所以老师算是知情人士。

过几周就要开展家访了，但没人能帮杏月开，加藤就特地把她叫到办公室聊几句，再把内容填好。

“森田同学和大家相处得怎么样？”

“还可以……”

“那就好，放学记得早点回家哦。还有这里，也要写一下。”

杏月低头写表格时，隔壁老师气势汹汹推门坐下，他身后跟着一群乌泱泱的男高中生，梳着奇特的发型，校服拉链不拉到顶，领口松松垮垮。

从打扮来看，像是附近的不良学生。

他们个个鼻青脸肿，一副等待乖乖受训的态度。

不过这其中有一个人例外。他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墨绿色眼瞳之上的睫毛很长，还有一头令人十分在意的、炸得像海胆的头发。

男老师：“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不要打架不要打架，结果又闹出事！”

男老师说得慷慨激昂，让加藤也忍不住探头吃瓜。

“对不起，老师！伏黑哥已经让我们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良少年鞠躬。

男老师眉头一抽，打开保温杯喝水，“说说吧，你们敲诈的赃款呢？”

不良少年们连忙把东西交出来，并再三保证不会再犯。男老师就把他们每个人记过了一遍并停课反思。

就在一群人灰溜溜要逃走时，男老师揉了揉疼痛的眉心，叫住中间那个男生：“伏黑同学。”

哪怕身为教师，也没有信心处理好每个学生的问题。他咳嗽一声，“这次呢，很感谢你及时出面制止了他们的不当行为。但是我们不提倡暴力手段，所以下次可以直接告诉老师。”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疲惫的无奈。

杏月仿佛听见海胆头少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望过去时他态度却是良好：“我知道了，老师。”

错觉？

海胆头少年的知觉很敏锐，感受到她视线的那一刻就随之扫视过来。

杏月立即别过头，继续填表格。

他轻轻蹙眉，长睫压着淡淡的倦意，没说什么，便走回教室。

-

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炒冰，杏月闷热的暑意褪了许多。可惜外面的温度太高，炒冰保存不了多久，只能在店里享用。

杏月一直是回家部的学生，从没有什么对社团活动和对校园的留念。

她拐进一家客流量稀少的咖啡馆，也不管刚吃完冰又买喝的合不合理，她点了一杯多奶多糖的拿铁。

杏月其实不太能喝苦的东西，但是放一杯咖啡在桌上，然后煞有介事地研究手头里的事情好像就不会那么格格不入。

东京的许多中学生都喜欢这么做。

【杏月】：你大概什么时候出来？［探头］

乙骨忧太他们班今天大扫除，每个人都分配了各自的工作，所以在任务完成前不能走人。

考虑到他可能正在忙，杏月并不着急什么时候回复消息。但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决定等一等。

然而半天才等到一句。

【乙骨】：可能要很久…

【杏月】：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转发位置共享］

发完这个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咖啡馆的老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不论有没有客人进来，他始终低着头给几个罐子贴标签。

咖啡机低低的嗡鸣和豆子滚动的沙沙声，都是安静的背景音。阳光在地面上投射出光斑，整扇窗就像一卷褪色的老胶片，店里的世界被滤得模模糊糊。

杏月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在靠墙的木制座椅上。

时间应该会过的很快的吧。

-

女同学笑盈盈：“乙骨同学，这块玻璃就交给你擦啦～”

乙骨忧太拿拖把的手一顿，他被分配到拖地的任务，得先等大家扫完地才能拖。

他神色划过一丝纠结，打算好好沟通：“宫本同学，我要去洗拖把，而且……”

而且，那块玻璃本来就是宫本同学负责的。

宫本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不是正好吗？你现在有空，擦完玻璃就可以把毛巾和拖把一起拿厕所洗掉。”

乙骨忧太话到舌尖，宫本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她高兴地按下接听键：

“喂……对呀，我就和你说吧，银座那家烤肉店评分超高的！你眼影盒丢了？反正吃完也能再去逛街啊——好好好，我马上来。”

宫本笑着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乙骨忧太，不管他态度如何，直接道：“那就拜托你了，乙骨同学。”

跑到门口她又回头，带着警告意味叮嘱，“记得擦干净点哦，不然被老师检查到会扣分的，到时候我们都得遭殃。”

乙骨忧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默默拿起那块被随意扔在窗台的毛巾，拿去清洗。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的光倒映在他没有血色的皮肤上。

杏月问他还有多久结束。

她说自己刚好有空，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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