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繁复的礼服，跟在魏方身后，温锦第一次从正门走出清秋院。

一路上的腊梅假山都在吸引温锦的目光，魏方无奈：“王妃，王爷还在门外等。”

温锦故作叹息：“可这是我第一次走出清秋院，如此美景，实在忍不住欣赏。”

醉翁之意已经写在脸上，魏方想起了他按价格要画的骚操作，说道：“若王妃这次能陪王爷平安参加完迎春宴，老奴便去求王爷给清秋院去了锁。”

温锦满意了，接着他便走到前面：“魏总管还请走快些，可莫叫王爷等。”

魏方：“……”

王府大门口，温锦第一次见到了肃王。肃王人如其号，样貌冷峻，不苟言笑。

可他一开口，却是温锦不愿意听的话：“本王这次之所以叫你一起，都是为了温晴，她之前问过你的状况，我便想着让你见她一面，你不要想多。”

“哦。”

这种自以为是的话，温锦表示多回答一个字都欠奉。不过，肃王这句话里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温晴也不怪他。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冷淡，肃王瞥了他一眼。

温锦神色淡淡却礼数周全：“王爷先请。”

二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肃王不想跟温锦说话，便拿了本书自顾自看着，温锦掀开了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的热闹。

京城百姓生活富足安乐，到处都是一派喜庆祥和。

见他似乎很喜欢外面的热闹，肃王心软了软，说道：“若有机会，下次我可以带你出来逛逛。”

结果说完他就后悔，像是怕温锦多想，于是又加了一句：“你别多想，我就是可怜你。”

温锦哭笑不得，但这次肃王是好意，他便也解释了一句：“王爷，我对你真没意思，你不用这样防着我。”

肃王目露狐疑，可确实，温锦现在看他的眼神没有以前那种仰慕了，看起来反而透着点嫌弃。

但让他承认自己想多那绝不可能，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哦。”

举办迎春宴的地点是凌霄阁。肃王和温锦一到，所有的目光便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这就是那个男王妃？”

“肃王竟然把他带来了。”

“听说温尚书会带温晴小姐一起来，一会有好戏看了。”

……

他们的声音不算大，温锦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随肃王入座，发现旁边坐着正是邱宁安和他哥。

邱宁安正襟危坐，假装和温锦不认识。

他目不斜视的模样反而惹来邱伯安疑窦：“你之前不还吵着想见肃王妃吗？怎么现在不好奇了？”这不符合他的个性。

邱宁安回答道：“我那是想拜访肃王妃，现在肃王就在旁边，我看人老婆多冒犯啊？”

邱伯安：“……”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不远处的李卓也在往这边看，他总觉得肃王妃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可他不可能见过他。

就在众人观察温锦的时候，温锦也在观察着众人。

江玉嫆的“生病”还有魏方特意提到的“平安”二字，无不说明今夜不太平，可观在场众人神态，却不见半分紧张……是有什么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内幕消息吗？

温锦转头看向肃王，这内幕肃王应该知道。

肃王不明白温锦好端端地怎么突然看着自己，他问：“做什么？”

温锦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问道：“一会若有什么麻烦事，还请王爷提前透个底，好让我有个准备。”

惊讶于他的敏锐，肃王第一次认真地审视他。

温锦并不在意他的审视，他还在等肃王答案。

肃王收回目光，声音平淡，说出的内容却一点也不平淡。

“一会陛下会给温晴赐婚，我要抢亲。”

温锦震惊地看着他。

被他的表情逗乐，肃王嘴角微翘。

他告诉温锦的，的确是他一会准备做的，但这里头涉及的其他东西，肃王并不打算告诉温锦。

温锦却已想到了一些。

肃王要做的事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难怪江玉嫆不肯来。肃王一旦发难，她开口阻止是不贤，不开口又是不识大体。

可她这态度，却也代表了江丞相的态度。

江丞相猜到肃王会做什么却不阻止，只是避免自己女儿卷入风波，显然，他也不想让温晴嫁人。

温锦问：“赐婚对象是谁？”

肃王嘴角下拉，“哼”了一声：“曹子轩那个纨绔，他配不上温晴。”

曹子轩，国公府三公子，温锦听邱宁安提起过这个人。

人确实不怎么样，但他背后却是国公府。

曹家一门三杰，曹清章既是国舅又是吏部尚书，大儿子曹子辕是威远将军，二儿子曹子轲是户部侍郎，只这小儿子一事无成，整日招猫逗狗。

门外传来喧闹声，是皇帝带着曹家和温家的人来了。

肃王正了神色，他提醒温锦：“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说话。”

温锦点了点头。

肃王、曹国公、江丞相、温尚书……这哪里是赐婚，根本就是一场以宴会为名的朝堂博弈。

恐怕，他那场极其荒诞的“替嫁”也是一场博弈的产物，就是不知道，各方在其中都充当着什么角色。

这趟浑水，不是他这个不了解情况的人能参与的。

主角到齐，随着总管太监一声“启宴”，迎春宴正式开始。

先是琴乐，再是歌舞，皇帝并没有急着说赐婚的事，显然也是怕大家一会还要饿着肚子过年不好。

朝臣中已经有人注意到曹家和温家一起随皇帝进来的事，一边吃东西一边还要想着其中干系，吃得那叫一个心不在焉。

温锦显然悠哉得多，他吃着美食，欣赏着歌舞，全不在意有多少双眼睛在看他。

邱宁安小声说了一句：“佩服。”

邱伯安问他：“你说谁？”

邱宁安连忙低头假装吃东西：“没谁。”

终于，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之后，皇帝开口了。

“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新年要添些喜气，正好，朕的表弟尚未婚配，朕也欠了温家小姐一场好姻缘，二人郎才女貌，正是天作之合，朕便赐他二人择日成婚。”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冷峻地声音说道：“本王不同意！”

朝臣们的道喜声卡在了喉咙，满堂寂静。

却在这时，邱宁安小声地“哇”了一声，被他哥重重拍了下脑袋：“闭嘴。”

宁静被打破，朝臣们七嘴八舌起来。

礼部尚书站起身，当先对肃王发难：“王爷，陛下赐婚，岂有反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