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意图居然被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一秒识破！

“这……”

万津莫顿感棘手。他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怎么想都不该落进一个孩子的耳朵里。于是他朝坐在对面的富士见警官和小空的父亲递了个眼色，希望两人能接收到他的暗示，帮着劝一劝。

富士见警官看向孩子的监护人。

尾上亮满脸纠结。小空这孩子早熟，经得多，也见得广，比同龄人成熟，也更有主见。作为家长，尾上亮当然乐见于孩子的成长，但……

“真的不可以吗……？”尾上亮问。

万津莫点头：“真的不可以。”

因为他不能赌，赌任何一位梦主在直面生与死的大恐怖时，还能泰然自若、保持镇定和理智。

甚至，万津莫都觉得此事也不方便向孩子的父亲说明。

毕竟，眼下最坏的情况，就是小空的生命可能只剩下这最后两天了。

这还是多亏了他前段时间去过一趟神山书店，对那边的环境有印象，瞬间就明确了调查的切入点，锁定了梦主。要不然，更常见的状况，是从听说发生了暗箱事件，到确认事件发生的位置，再到通过一番排查最终确认梦主的身份时，梦主的心灵之门可能已经被梦魇打开了两扇，那就只剩最后一天了。

天知道，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梦主会做出什么事来。

例如，为了逃避梦魇，梦主就干脆不睡了。

不睡，确实能暂时把梦魇挡在门外，却终究不是万全之策。人不可能一直不睡，硬熬也不过三五天，现状不会有任何的改善，只会越来越糟。更何况梦魇还能通过引发“暗箱”事件，制造一些“意外”，把梦主砸昏、撞晕，强行拖回梦里。

他万津莫作为“梦境特工”，拯救梦主的手段就是趁梦主入睡时，潜入对方的梦境。若梦主偏要死撑着不睡，两个人的睡眠可能就此错开了：他睡下时，梦主在硬熬；等他醒来，梦主却可能被从天而降的什么东西砸中脑袋，昏死过去，被梦魇一波带走。

正因如此，他从不肯向梦主透露梦魇的攻击规律。讲出真相非但救不了人，还会影响他的工作效率，让他一回回地扑空。

小空看看坐在对面的万津莫，又抬头看看父亲，抿了抿嘴，从父亲腿上挪了下来，站到地上，还伸手把父亲的裤腿抚平了。

“你们就在这儿聊吧。”他说得挺认真，像小大人似的，“我去店里面坐一会儿。”

说完，他推门走进了咖啡店，径直走到吧台前，爬上高脚凳，背对着这边坐好，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荡着。店员看见他进来，也没多问，只顺手给他递了杯水。

尾上亮望着那孩子的背影，喉咙动了动，终是没出声。转头看向万津莫，就见万津莫也在看小空的背影，然后，肩膀一松，像是泄了一口气般，他转回身，整肃了面容说道：“那么，我就说一下我在梦中收集到的有关‘梦魇’的情报吧。”

他说话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低，像是怕被店内的小空听到似的。

“我其实了解得也不多，很多信息都是从梦魇口中得知的，它们中有不少都是会说话、能够交流的。嚣张得意的时候，经常有问必答。”

坐在对面的富士见警官悄悄给万津莫竖起了大拇指，对他的机智表示赞赏。

万津莫‌觍着脸‌身受了。

“‘梦魇’会帮助梦主完成三个愿望，通常，这三个愿望都脱胎自同一个愿望，只是逐步进阶。当梦魇完成梦主的最后一个愿望时，它就会取代梦主，用梦主的身体在现实世界中行动。”

尾上亮的呼吸陡然一窒。起先他还没听懂，可“取代”这两个字一出口，他突然就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他儿子的身体，会被别的什么东西占去。

“那梦主……！”

他猛地要叫出声，忽又想起小空就坐在几步远的咖啡店内的吧台边，隔着一道隔音效果并不如何的玻璃门，仍听得见这边的动静。他生生把后半截惊叫给咽了回去，一张脸瞬间就白得没了血色。

“对梦主而言，就是‘死亡’。”

万津莫平静地吐字，证实了尾上亮心中那个最糟糕的猜测。

”这也是……梦魇和梦主之间的‘约定’。”

“约定？”

神山店主眉头就是一皱，问道：“‘约定’的内容是什么？”

万津莫回答：“‘帮你完成三个愿望，以此换取你的人生’——大概是这样的约定。”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匪夷所思。这种荒唐的约定，怎么可能……

万津莫却道：“会同意的，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在梦中保持判断力，迷迷糊糊地就同意了……如果现实里遇到一只奇形怪状的怪物，说它能帮你完成愿望，你一定不会轻允吧？”

富士见警官皱起眉：“我想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逃跑吧。”

万津莫摇了摇头，解释道：“但梦的诡谲之处就在于，不管遇到多么离谱的事，离谱的生物，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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