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尘朱狱皆是眼皮一跳,纷纷眉头紧蹩。
连幅度都一模一样,完全可以看出朱狱是雪尘带出来的孩子了。
朱狱想说话,发现开不了口,雪尘看了他一眼,缓缓收回手。
确实是没有时间陪朱狱讲话了,雪尘抬手,下方杜憾的下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抬起,他脸色苍白,一点脆弱和守了几千年的寡气显露无遗。
他像一株被人强行从枝头拉到眼前的空山栀子,洁白还有些欲泣的露珠。
更何况神情多了几分柔软的顺从,楚楚可怜又小心翼翼,抬头对着上方冰冷强大的雪尘。
雪尘一时没有认出来,看到还有点愣神,‘夙芷’的过往早已掩埋成秘密。
“你唤谁?”
汲篱偷偷凑到江风面前,“转型太成功了,”是啊,毕竟杜生初见时俊美潇洒,娶妻时得意快马,“这灵族的魅力也太大了吧。”
江风沉默了。
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下着一些幽蓝色的花瓣。
江风接过一些,“彼岸花?”
可是冥界的彼岸花不是早就消散殆尽了吗。
汲篱凑过来,“这些不过是他的心头泪罢了。”
叫心头血有点难听,不过是眼里的泪流干,熬出了血。
君若提笔写相思,倒不如说如杜鹃啼血,声声哀思。
杜憾就跪在地上望着那人,中间隔着一眼千年的泪,那人还是白衣乌发,明月高悬让他恍然见到了那日水中小舟上衣发翩跹,扬唇一笑。
而自己早已蓝衣褪色,跪坐在原地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雪尘认出了他,脸色跟见了鬼一样。他的从容如潮水般褪去,骂了一句脏话,“怎么是你!”
这次是真的见鬼了,雪尘自认为今天没有什么人的出现可以让他失措。
他狠狠地又骂了一句脏话。
杜憾就跪在地上泪眼蒙胧地不看他。
雪尘气得手抖,“你今天是来逼死我的?”
他们之间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跪在地上的朱狱眼睛越瞪越大,杀气也越来越重,连气息都不稳定了。
站在边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贴着边走到了一片不起眼的角落,关键时刻还记得带上了使劲挣扎的朱狱。
灵族向来清心,尤其情爱一事更是视为肮脏,他们出自雪山寒冰,于寒冰而言什么都不太干净。
估计这个都成了雪尘千年难解的心结,他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大声道,“千年以前遇见你的不过是我的傀儡,融了一丝神魂在里面,”
杜憾跪在地上微微地颤抖着,听着独属于他的审判。
“你以为你能抓到我?”雪尘悲悯平和的面庞微微扭曲,“拿把小刀和你调情呢。”
他手腕一抖,一把镂金雕花小刀出现在手里,杜憾的眼睛瞪大了,那是他们成亲那会儿雪尘自刎被他打掉的小刀。
雪尘见他认出来了,狞笑一声,手里的小刀化作金粉,下一刻一把□□出现在手里,他单手抡起用力一斩。
巨大的破空声携着雪白的灵力飞向了杜憾。
而杜憾闭上了眼睛。
其实单说实力,杜憾即使身受重伤也不会不敌雪尘,他作为冥界之主,掌管身死轮回,作为有天道认可的冥主,比江风雪尘他们这些上古遗留问题要受待见多了。
不过这次杀了杜憾,雪尘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天道动不了江风,难道还动不了雪尘?只是雪尘这次有点急了,没有搞清楚杜憾是谁,贸然就下了死手。
电光火石间,灵力像是撞在了另一把兵器上,发出巨大的肃鸣声。烟尘散去,一道影子渐渐显现,江风站在其间。
雪尘只觉得这个身形无比熟悉。
“这位是冥界冥君,尔胆敢伸手,”
“勿要胡闹。”
汲篱站在他后面抽了抽嘴角,到底是谁把冥君打成这样的,谁更胡闹?
还好他就知道江风要动手,及时把珠子串成了发绳,戴在头上使江风看起来无害又温良。
但是江风的血色袖摆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会这么穿,雪尘看清了,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风,倒是不像看到了杜憾那般绝望愤怒,而是一种诡异的激动和死寂交织。
今天,可真热闹啊。
江风造了他,杜憾毁了他,最后江风杀了他,兜兜转转三千年,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雪尘走下山峰,在离两人数十丈处站定,他扬了扬嘴角,“大人不是来杀我的吗,怎么,这是在关心我?”
“您可是尊贵的上古神灵,三界第一缕长风化灵,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他一面说着一面缓缓地走向江风,这灵族远看便是惊鸿一瞥,近看也如明月照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对方。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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