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两人就要出发去外面了,收拾前汲篱到客桌前点了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小笼,吃完两人上路。
不知道为什么,汲篱今天有点奇怪,明明和往常一样吃得香,但是江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说不上来,但是一直存在。
这次江风说不愿意在那个蠢马车上跑十天半个月了,汲篱居然也没有什么不愿意,两人直接进了汲篱部下的传送阵。
江风站在阵法边上,难得瞥了他一眼,“转性了?”
另一人手下笔走龙蛇,他嚼着嘴里的桂花糕,“大爷是随性。”
阵法一笔画就,听此江风冷哼一声,阵法白光一闪,他突然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汲篱,这个一直心不在焉的人,正在赶时间。
吃早点时汲篱一直在赶,平时他也喜欢享受美食,但是享受毕竟是享受,和今天的速度有着差别。
本来不是难发现的事,但是江风就是差在了不懂人族进食。
如果说没发现就算了,可汲篱使用传送阵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江风。
他有一些事情。
汲篱不怕江风会通过弄清楚这件事来找他的把柄,毕竟快点查清楚了是一件双赢的事。
不是吗?
到了小河亭时,此地正淅淅沥沥地挂着小雨。庭外石路兰草丛生,还有幽兰从亭檐垂下,深绿浅绿交织,雨丝穿梭其间。
这里是一处废宅。
荒草丛生,断壁残垣,小河亭出名,因为它所在的园子之前住着一位书画大家。
遂亭子雅韵古香。
倒是不曾想小院落败后被雪尘君看上,在小河亭中设下阵法变成了一处秘境。
两人赶到时雨丝连绵,显然下大了许多,汲篱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素面的油纸伞,轻轻斜打在两人头顶。
之前这人搞出来了个蓑衣,相比之下油纸伞倒是好接受许多,为了不和这人超过三步范围,江风嫌弃的和他呆在了一个伞下。
白伞下灰衣黑衣并行,嗯,一个形容。
狼狈为奸。
话说狼狈为奸的两人撑伞穿过小院,院中雨丝连绵,轻轻敲在屋檐上,犹如春阴咽进管弦,一声一声声声切切,扣人心弦。
那是顺着墙蜿蜒而下的雨渍,还溅在水洼里的雨花,打在树梢上的水点。
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雨。
就好像剪不断的,流动的,朦胧的一层纱,只叫人看不清天,见不着地。
徒引愁思无边。
汲篱屈指一弹,阵法就开了,走进亭子里不是亭外的雨景,而是一方小天地,中有溪水潺潺,一颗遮天蔽日的桃花树下有一个丹炉,一席凉榻,一把蒲扇。
溪水映寒月。
而庭院中并肩而行的两人不见了,只剩下一把白伞斜倚在亭脚,雨水从伞尖汇下,淌在砖石铺就的亭阶上成了一个小洼。
天地茫茫。
话说阵法里面江风扬起手,丹炉飞入手中,他打量一番,把炉子往下一倒,几个小傀儡从炉子里掉出来。
两人拿到手里看,多是一些半成品,神情不难看出有哭有笑,有怒有哀,可谓人间百千相,手持笔刀针线茶,不过三百六十行。
这雪尘倒是性情人。
江风评价了一句,“奇丑。”
汲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憨态可掬的小人,突然想起这人之前手搓灵族的事情。
灵族乃万年寒冰雕刻而成,是眼前这人一点一点雕琢而成,传言灵族个个倾国倾城,那么这人说丑也不奇怪。
汲篱刚好奇,江风看起来也有点手痒,他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木头,风刃从他手腕卷上木头,此时看不清木头,只见木屑飞扬起舞。
片刻后一个小人就站在了江风手上。
小人单足赤裸点地,作起舞态,手持两条长练,手高高扬起,随手而动的练纱如同祂延申的一部分,发丝如瀑。
舞纱,衣角,发丝,一切都随风而动,小人背影婀娜,好似下一秒就会回过身来,对着众人回眸一笑。
不敢想,当这小人站在莲台上,这一舞真的可以换来万金。
可惜当江风将小人转过来——脸是空的。
江风看见汲篱脸上明显失望的神情,似乎目的达到了,眉头一挑。小人在他手中化作齑粉,轻轻散到水里去了。
汲篱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掰着他的手,“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啊,怎么就没了。”
江风把手抽回来,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浮灰,看向水中永不消失的月亮,“我早年立过誓,此生不再雕刻任何活物。”
不用想,这肯定是因为灵族的事,但是能让上古神灵立誓,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汲篱会对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表现得抓心挠肺的好奇,对于一些不可提及的事情反而轻描淡写,江风望月,他望水中倒影。
水中飘桃花,桃花逐波,挡住了江风的眼睛。
那一刻汲篱在想,为什么呢,为什么江风要创造灵族又毁灭,又为什么要不再雕刻活物。
这件事真的没有第三个人吗?
江风站了一会,站够了回到树下。
这一次他把手伸向了蒲扇,一触碰到江风就愣住了,继而是笑,汲篱从来没看见这人笑成这样,他先是闷闷地笑,然后越来越难抑制。
他抬手捂住脸,笑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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