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后，天气回暖。

夜晚温度相比白天却还是低了不少，空气中泛着凉意。舒绿从工作室出来时已经九点多，夜色正浓。

春禾街人影渐散，行道树枝芽摇晃，光影斑驳。

走到景明广场，接到楚楚电话，“阿绿，你是不是回杏海了？”

广场热闹，还聚集好些人，晚上出来的小吃摊很多，依次排开，空气中是浓烈的食物香气，烟火气很足。

花坛旁摆了个大音响，正放着首老歌。

舒绿没说话，捂着手机找了个稍微安静的角落才开口：“嗯，回来不久。”

只是这半个多月，她没让任何人知道，直到今天才发了条朋友圈，透露这个消息。

楚楚听到喧闹声，问她：“在外边？”

她应声说是。

楚楚哦了声，随即和她卖关子：“既然你回了杏海，那杏海一中80周年校庆你去不去？听说这次投了很多钱，学校还打算建个什么艺术馆，够气派。”

舒绿听完，神色如常，对于校庆这种东西兴致缺缺，她对杏海一中没多大情怀，毕业已多年，有太多东西都记不清了。

但要说完全没有，也有一件，只是着实算不上愉快。

正思索着去的原由，旁边过来俩女生，年龄不大，脸上难掩青涩。

个高那个挽着齐刘海女生，“你说他能给我联系方式吗？”

“当然，不给是他瞎啊，”齐刘海一脸肯定，四处张望找寻，“诶，哪家去了？”

“这边，刚刚买水那家。”那女生提醒，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舒绿无意听她们对话，看着两人背影收回视线，寻思楚楚话里有话，还是问了句：“什么时候？”

楚楚正洗脸，挤了颗洗面奶搓泡儿，声音也被笼罩在气泡里，有些闷：“下个月28号。”

舒绿划过屏幕看了眼，现在三月底，还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我以前不是当过段时间班长吗，这次校庆咱老班负责邀约那一块，给了我份名单让帮联系以前同学，上面有黎千鸣的名字，我靠，你可不知道我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发抖了。

听到这，舒绿懂了。

楚楚长相可爱，性格天真烂漫，高中时人缘很好，当初班主任胡明承采用投票方式选班长，楚楚得到了大半个班的票数。

前阵子楚楚被以前同学拉了个小群，叙了会旧就开始聊八卦，不知是谁提到过黎千鸣两句，楚楚文青属性爆发，没少找她伤春悲秋。

不过说到黎千鸣。

这人，仔细算同她交集少，甚至对他印象都很模糊，唯一一点深刻的，是楚楚暗恋过他。

然而黎千鸣在高三上期突然转走，楚楚的暗恋也从那时告终。

舒绿这会轻笑打趣，“感情在这等着我呢？“

楚楚三两下将脸上泡沫洗净，忙道：“诶哟，我哪有。你也知道，虽然我高中的确喜欢过他，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那点心动早没了。我只是有点感慨，果然，白月光到死也是白月光。”

舒绿听了半天，“那你回来？”

楚楚叹气，颇觉得可惜，“没假呢，白月光是白月光，打工人也得继续打工。”

舒绿被逗笑了，“所以你这意思是让我替你去看一眼？”

“嘿嘿，”楚楚被戳中心思，“是也不是，只是想着你如果去的话，顺带看一眼，不过人也还没答应去不去呢。”

舒绿低眉思考着，没应声。

楚楚不着急，“反正还早，再说吧。”

“行。”

舒绿说着，视线却停在对面24小时便利店上没移开，那扇门开了又关，隔着距离都能看到冒出的暖气。

刚才那俩女生推门而出，脸上神色难过，看样子是失败了。

和楚楚又聊了会，最后她急着追剧，才挂了电话。

舒绿原地没动，点开日历，标记了重要事项。

晚上风大，她头发长，风一吹，糊她一脸。索性从包里翻出根木簪子，随意挽了个发髻。她本就白，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冷感。

而后拿出包烟。

烟是她之前买的，放包里一直没开，险些忘了。

她不懂烟，没瘾，每次都是看哪个盒子顺眼要哪个，她也很少抽，只是偶尔点着，看它一点一点燃烧殆尽。

楚楚常骂她有病似的，说难道二手烟更好吸？

每到这时，她就笑着糊弄过去。

走到垃圾桶旁正准备拆开，又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低头看手机，来电显示，舒乔华。这还是回杏海之后他打来的第一通电话，一看就是那条朋友圈的功劳。

沉默两秒后，接通了。

“你回杏海了？”话带点询问的意思，语气却很笃定。

舒绿“嗯”了声。

对面一时没接话，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她意外的有耐心，一只手费劲地拆着烟。

当她扯下一半包装，才听到对面有些生硬地开口，“什么时候回家吃个饭吗？”

舒绿愣住了，她确实没想到舒乔华会说这个，一时没回话。

对面的人似也觉得尴尬，没了声。

好半响，舒绿才说，“好。”

挂了电话，腾出手，静静把烟拆了。

等待烟燃尽的过程，敛眉仔细看了眼烟盒，是她以前没买过的品种。

浅绿色盒身，印了副小画，背后还有首诗，黛玉葬花，红楼梦里的。

又看了两眼后，她把烟盒扔回了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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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六，来广场逛的学生分外多。大音响旁有块空地，被五六滑板少年占领了。

为首的男生穿了件红卫衣格外显眼，做了个跟翻后突然看到什么，向人群另一头喊了声“阿池。”

似是怕对方没看见，板子也不滑了，跳起挥舞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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