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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温情

李承琰本想亲自问一问崔昭蘅昨夜的事,偏从天明等到了天黑也未曾看见自己的太子妃。

“墨痕!”

听见李承琰暗含戾气的声音,砚安给墨痕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今日殿下都快问了八百回了。

果不其然,还是一样的问题。

“太子妃还没来?”

墨痕摇了摇头,方才他还特地跑了一趟丽正殿,却被白芷拒之门外了,这如何好与殿下说呢。

李承琰耐着性子又等了会儿,眼看着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暗了,他彻底坐不住了,掀了被子便要下床。

“殿下!太医说了这两日让您不要行走……”

墨痕着急忙慌地上来便要拦,却被李承琰一个眼神就定在了原地,砚安见状悄悄地退了出去。

“我心里有数,没什么大碍的。”

李承琰坐在床边,伸手拿过衣服便要穿,刚穿了一只袖子,他便轻嘶了一声,胸口的刀口还是太广了些,仅仅抬个臂便牵扯的有些痛。

“殿下,我帮您吧。”

李承琰挥手拒绝了,他很不喜欢这种行动受限的感觉,纵使动作越大痛感越甚,他依旧强撑着和没事人一般行动。

待衣物穿好,他便撑着床沿准备站起来,这时有脚步声从外间响起。

听着脚步声只有一道,李承琰以为是砚安过来了,也未曾在意,只试探着将受伤的左腿放在地上,一用力瞬间额间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殿下想以后都做个瘸子?”

清冷的女声自不远处响起,李承琰讶异的抬眸看去,崔昭蘅立在屏风旁,眉头微蹙,眼含怒火的看向他。

墨痕看了看对视的二人,未曾出声,识趣地出去将殿门带上了。

崔昭蘅见他还强撑着站着,心中的怒火更甚,她冷着一张俏脸,几步上前就扶住了他,将人又按回了床上坐着。

“殿下想做瘸子,我却不想做瘸子的太子妃。”

李承琰从她冰冷的话中听出了关怀,他嘴角突然多了一抹笑意,太子妃的埋怨比那等佛口蛇心的关怀听着舒坦多了。

崔昭蘅也是一时气恼他不爱护自己的身体,这才出言嘲讽,本有些觉得自己越界了,准备解释一二,未曾想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嘴角的笑。

她轻哼了一声,将他伸过来的手甩了下去,当真是将自己的身体当作儿戏。

“阿蘅莫要生气了,我有分寸的。”

“你有分寸,腿上的刀伤这么严重?还让墨痕瞒着我?”

“你可知,昨日我若未帮你处理伤口,等到太医来,你便是血流干了也未曾可知!”

崔昭蘅气的眼睛都红了,那大腿是能随意下刀的?他可知若是再偏一寸,昨日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救他。

李承琰未曾想到她的反应这般激烈,一时有些难得的手足无措。

“昨日也是事发紧急,我想这腿上也没什么要紧脏器,这才下了刀。你莫担心了,我现在这不也是好好的嘛。”

“没什么要紧脏器?你可知腿上有一处全身血液流经之地,就在你刀口再偏一寸的地方。”

李承琰闻言怔了怔,一时也有些后怕,他还未曾帮阿娘报仇,怎能轻易的就死了呢。

崔昭蘅见他神色微变,知他晓得了事情的严重性,心口的郁气这才松了松,昨日他腿上的血一直止不住,那时她被心中的惊惶压的喘不过气来。

尚在新婚,若他真的死了,先不说成王登基后会怎么对付崔家,便是在痛失儿子的圣人那,她这位太子妃又能落下什么好下场呢。

“昨日多谢阿蘅救我。”

李承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认真的对她谢道。

这次崔昭蘅没有躲,只仍盯着他的双眼,要得他一个承诺。

“你放心,日后无论如何事发紧急,此等伤及身体的事,我定先与你商议。”

“殿下,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尊贵而又脆弱的,多少人想活活不得,纵是有百般筹谋,生命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声音清浅却振聋发聩,李承琰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他阿娘早逝,阿耶又是帝王,身边也没有亲近的长辈教他道理。

他自小在宫中学会的是人命如草芥,下至太监宫女,上至皇子妃嫔,都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他为何会毫不犹豫的自伤,自是因为这也是他惯用的手段,他从小没有母族,空有太子之名,便是满宫的活靶子,自小受过的明枪暗箭数不胜数。

阿娘早逝,亲近的宫人为了护他,一个接一个的死在他的面前,他只有靠着自伤才能博得一些父皇的怜悯,稍微的有喘息的机会。

幼时下手没轻没重,疼痛时他便想着,若是挺不过去了,就去寻阿娘也挺好的,活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的。

人命,从来只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不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可如今,她却说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尊贵的?

李承琰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一时脑中思绪翻飞,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心中轻嗤,头一回觉得她如此的天真,正想要反驳她说的话,若每个人的生命都尊贵,为何圣人轻飘飘一句话便血流千里,枉死的人堆积如山?

可他对上她认真的双眼,不知为何,他终究是咽下了未说出口的话。

若说不是每个人的生命都尊贵,那谁又不想活呢?

崔昭蘅依旧没有回避与他对视,她知道或许他会不认同,虽说在医者眼中每个人的生命都同样重要,但在一个尊贵的太子眼中定是人各不同的。

但无妨,只要他能记住今日的话,往后能看重自己的生命,在对待旁人时也能想起一二,便算是为他积善德了。

“好,我往后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李承琰干涩的出声,崔昭蘅的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唇畔的梨涡又显现了出来。

这样便够了,她还是满意自己丈夫的反应的,起码未曾出言反驳她的“谬论”。

她盯着他微微泛白的薄唇,仰首印了上出,一触即离,在他准备深入时,及时的退开了。

“你还受着伤呢。”

她止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李承琰盯着她的红唇,有些遗憾的轻叹一声。

早知下手就轻些了,这下得有好些日子尝不到好滋味了。

崔昭蘅敏锐的从他遗憾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他的意思,她耳尖刷的一下就红了。

好生俊朗的人,偏生是个登徒子,她暗啐了一声。

眸光微闪间,她想到了个好法子,这些日子,得让他好好的长长记性。

打定了主意,崔昭蘅心情愉悦的站了起来,将留在案几上的托盘取了过来。

“殿下,我为你换药。”

这下李承琰未曾逞能了,只乖乖的任由她给自己脱衣服,见她突然变开心了,还有些不明所以。

难道他的应允就让她如此开心?

这种感觉很奇怪,竟然有人比他更关心自己的身体?

崔昭蘅莹润的小脸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暖光,李承琰看着她专注地样子,忽然觉得指尖痒痒的。

“好了。”

崔昭蘅猝然出声,李承琰这才回过神来,他掩饰般的转过视线,便要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崔昭蘅什么话都没说,她饶有兴致的扶李承琰躺了下去,将帘子放下后就转身出去了。

屋中一时静的只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响,李承琰看着帐顶毫无睡意,早知就让她晚些回去,他再问问昨日的事了。

殿门一声轻响,一双纤纤玉手将帘子又掀开了,李承琰诧异的看着眼前之人。

崔昭蘅已然洗漱过,换了一身轻薄的大红寝衣,发丝沿着身躯蜿蜒而下,隐约可见里头月白小衣的系带。

疼,不是上面,是下面。

李承琰额头青筋迸发,他看着眼前神色狡黠的女子,一时有些头疼。

“殿下伤势颇重,妾今日也在这守着殿下。”

说罢,美人蛇躲过朝她伸来的大掌,便滑向了床的里头。

床帘落下,床上自成了一方小空间,崔昭蘅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的朝他涌来。

他伸手遇去捉她,她偏躺的远,他的手只能抚到她发丝的尾梢。

偏她脑袋后头也好像张了眼睛一般,“殿下做什么呢?伤这般重,还不早些休息。”

李承琰暗恨的咬了咬牙,可算是明白了她今日的“惩罚”是什么。

可他是什么人,向来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他佯装老实的收回了手。

“有些睡不着,阿蘅不若与我说说昨日的事。”

崔昭蘅狐疑的回头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眼睛已然闭上,是准备入睡的样子了。

她眼眸一转,将衣襟扯松了几分,露出了里头月白的小衣,透过轻薄的料子,两团阴影若隐若现。

崔昭蘅满意的挑了挑眉,狡黠如玉兔,她转过了身子,侧躺着正对一旁的李承琰。

“殿下想知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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