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刚刚破晓,将明未明的青光从窗棂透进屋中。
大红的锦帐隔绝出来一方温暖的小天地,仍萦绕着昨夜未散的气息。
崔昭蘅睡的极沉,经过昨日的劳累,她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朦胧之中,颈侧落上阵阵温热的触感,细碎的吻沿着耳后往下慢慢滑去,晨起滚烫的呼吸硬生生将她从沉沉梦境里拽了出来。
长睫急促地颤动,她还未完全掀开眼皮,便感觉后背被一具灼热的胸膛紧紧贴住,李承琰将她牢牢的锁在怀中。
李承琰早早的便醒了,昨夜的缱绻实在是令人神魂俱颤,他望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那点念头便又卷土重来。
“殿下……”
崔昭蘅带着一丝慌乱的喘息,肌肤相贴的触感令她微微战栗,防住身前不断的试探,便防不住身后的步步紧逼,昨夜的一幕幕撞入脑中,她浑身酸软的肌肉骤然绷紧,睡意顷刻间消失殆尽。
“嗯?”李承琰头也未抬,只自顾自的厮磨在她的颈边。
她挣扎着想往边上挪,身子却软得使不出多少力气,嗓音柔的可以滴下水来:“别……天快要亮了。”
李承琰埋在她颈窝,低沉的笑声闷闷地震在她的肌肤上,晨起的声线磁哑黏稠,还带着几分执拗的贪恋:“时辰还早。”
殿外的婢女听着里头细细簌簌的动静,有些担心主子们误了进宫谒见的大礼,又不敢出声打扰。
崔昭蘅耳尖烧的通红,强撑着侧过身子,小手无力的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眼底蒙着一层未褪尽的水光,又羞又急:“殿下,若误了时辰,是失礼的大事。”
李承琰望着她泛红的眉眼,贪恋的轻啄,他低声的哄道,“就一小会儿。”
如今崔昭蘅已然明白,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在床榻间的信誉等同于无,她轻轻咬住红唇,摇着头,“晚间,晚间可好?”
李承琰沉默片刻,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搂着她的力道松泛了些,只额头仍抵在她的肩头,慢慢平息着自己。
过了不知多久,崔昭蘅心中一松,微微扭身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只低垂着双眸,脸颊滚烫,不敢与他对视,“该起身了。”
说罢,摇铃唤了婢女近来,披上衣服,逃也似的往浴房走去。
李承琰看着她慌乱的背影,轻笑两声,随后又有些反思自己是否太过了,转念一想,他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又是与自己的太子妃初尝情滋味,孟浪些倒也正常,往后注意些莫吓着她便好。
崔昭蘅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忍不住在心中轻骂,脸上已是艳似朝霞。
青黛服侍自家娘子沐浴的时候,微红了眼眶,她心疼的问:“娘子身子可还好?”
崔昭蘅面颊滚烫,只低声应了句还好,心底却是暗自回想,昨夜他情难自禁,那股汹涌的劲头,实在叫人难以招架。
白芷了然的笑笑,忙制止了青黛连绵不绝的疑问,守护一下自家娘子稀薄的脸面。
一番梳洗,二人俱都换上了翟衣衮服,李承琰立在一旁,看着白芷帮着她描眉上妆,心中暗衬,他自幼画工尚可,往后可以试试这闺房之乐。
装扮妥当后,天色尚浸在青灰之中,只东边渐亮,日头将要升起,东宫外的依仗早已肃立,静候这对大景最尊贵的夫妇。
李承琰与崔昭蘅踏着天光,相携着走来,按礼,太子当乘金辂,太子妃当乘厌翟车。
只是今日方是新婚次日,李承琰见她身子尚且酸软着,便命人撤了金辂,与她同乘厌翟车。
车帘垂落,将车中与外界隔绝开来,崔昭蘅甫一落座,头上的九树花钗便微微一晃,残留的饱胀感让她不由的轻轻吸气。
李承琰坐在她的身侧,车厢中不算大,衣料轻触间,他低声问道:“身子可还好?”
崔昭蘅对上他温润的凤眸,耳尖又红了红,也低声回到:“还好。”
李承琰怕她紧张,安抚的握住了她的手,“莫要害怕,万事有我。到了御前,按照礼仪行事便可,旁的人都不用管。”
崔昭蘅垂眸看着紧握的双手,心绪松了松,轻声嗯了一句。
路途不算远,在安宁的静谧间,车轮滚滚已经到了内宫门口,崔昭蘅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李承琰后头下了车架。
二人并肩踏入宫门,清晨的暮光衬得殿宇越发巍峨,崔昭蘅从前也来过内宫,只是未曾来过內朝,那时的喧闹也与此刻的肃穆截然不同,内侍引着二人一路行至內朝大殿。
圣人高坐御座之上,内侍依礼将李承琰引立于殿庭东侧,崔昭蘅则是立在庭下正对御座,按着司宾的指示,一步一步行完了拜见君舅之礼。
礼毕,崔昭蘅立在阶下,她未敢抬头直视圣人,圣人却是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位太子妃,再侧目看了看一旁的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甚是相配。
“崔氏,自今日起,尔便是大景的太子妃,当辅佐太子,谨守妇德,万不可懈怠。”
圣人威严的声音传来,崔昭蘅垂眸肃容,再度屈膝:“儿媳谨记圣人教诲。”
随后,二人便再次一同拜谢圣恩,皇后仙逝已久,圣人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心中感慨颇多,只挥了挥手让内侍带着二人去明华殿中祭拜皇后。
他看着二人的身影,想到当初他与明华刚成婚时也是如此,在外人跟前强装镇定,实则彼此间的亲密根本掩饰不住。
一晃,他们的琰儿都成亲了,明华……也十四年未曾入过他的梦了。
你定是恨我的吧,不然为何不来看我呢?
你满意我为你选的儿媳吗,若满意,来看看我好吗?
这位坐拥天下的圣人,高坐宝座之上,环顾四周,竟微微红了眼眶,挺拔的身躯隐隐透出孤寂。
明华殿前,李承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殿宇,母后的笑貌音容在脑海中已是渐渐模糊不清。
阿娘,我带着太子妃来见你了……
崔昭蘅敏锐的察觉到身侧之人情绪不对,想到先前阿翁说的旧事,有些担心的抬眸看向他。
李承琰回过神来,嘴角又挂上温润的笑容,安抚的对她笑了笑,抬步率先往殿中走去。
崔昭蘅跟在后头,第一次觉得,他笑的并不好看。
殿门推开,殿内没有帝王大殿的恢弘,微余一殿清寂,虽打扫的一尘不染,却少了一丝活气,香烛燃烧的淡淡的烟气弥漫在殿中,香案之上立着皇后的神主。
崔昭蘅随着李承琰缓步走到香案前,取过线香,点燃后躬身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模糊了李承琰的眉眼,他静立了一会儿,殿中也无人出声,而后他推后两步,与崔昭蘅一同一拜,再拜,三拜。
走出明华殿的时候,崔昭蘅回首看了一眼案上的神主,在心中默道,皇后娘娘您请放心,儿臣会照顾好太子殿下的。
天光已然大亮,太子大婚的婚仪至此便已经全部走完,二人又登上厌翟车,往东宫而去。
虽是新婚第一日,李承琰手头仍有些未处理的公务,他让崔昭蘅先回寝殿好生休息一番,他则是先往明德殿去了,待午后再陪她见见东宫众人。
崔昭蘅甫一回到寝殿,便有婢女上前,替她将翟衣与花钗褪了下去,换了一身大红常服。
见婢女们都退了出去,殿中唯余主仆三人,崔昭蘅不由轻轻的吁出一口气,身上的酸软一阵阵泛上来,她斜斜的倚在软锦榻上准备歇息一会儿。
“娘子,奴婢帮您按按吧。”
白芷见她如此疲乏,也有些心疼。
“好。”
崔昭蘅在白芷轻柔的动作下,有些昏昏欲睡,她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挣扎着抬了抬眼皮,“你们日后在外头莫要唤娘子了,喊太子妃吧。”
话音刚落,沉重的眼皮又压了下来,昨日忙碌一日,夜间也未曾停,她能撑着晨起入完宫已经是极限了。
李承琰来时,见到的便是如此一幅美人卧眠图,她清凌凌的双眸紧闭,脸颊睡的微微红润,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倒是……有些可爱。
他见她睡的香甜,也后知后觉的泛出几分劳累,止住了青黛欲要唤醒她的动作,让二人都退下了,自己也倚在了她旁边。
崔昭蘅睡着睡着总觉得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她睁开双眼才发觉李承琰的手臂压在她的身前,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许是倚着睡不太舒服,二人早已不自觉间躺在榻上了,她带着被打扰的恼意,伸手推了推身后的人。
纹丝不动。
崔昭蘅泄了力,认命般老实的躺在他的怀中,许是他怀中的暖意太过舒服,她竟又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已然到了午膳时分。
“醒了?”
李承琰又恢复成斜倚的姿势,将她搂在怀中,正在帮她揉按着腰间酸软的肌肉。
崔昭蘅微微一僵,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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