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燕身子一颤。
锦袋中的醒魂香不知何时无火自燃,化作袅袅云烟,似是受到召唤径直向湖面飘去。
“湖中央不管是什么,一旦受了香,她便成了无魄躯壳。”黄毛鸟凉凉道。
沈辛夷看向双飞燕,只见她呆呆盯着湖面,神色甚是动容,眼底不知何时已涌出水光。
数米外的大树下,人面鸮更是躁动不安,不停地走来走去却始终不敢上前,惨白的四方脸此刻彻底收了诡异笑意,一脸的狰狞。
良久,双飞燕紧了紧手中的锦袋,转过头看向沈辛夷,肃然道:“沈小娘子,我们就此别过吧,那人面鸮本就是受这醒魂香而来,应是不会再追着你。
“这林间白日和夜晚的路好似不一样,你再去寻一寻下山的路。
“我、我……你快去吧。”
沈辛夷一时哑然,看了看身后的人面鸮,又转头看向湖中央一动不动的人影,“……此香你可曾了解?”
“……知道的。”
沈辛夷蹙眉沉思,见双飞燕因抓紧锦袋而泛白的指尖,心中一滞。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这、这就走了?”绿毛鸟愕然看向沈辛夷,“不是都说情义最重,要一起生一起死吗?”
黄毛鸟轻哼,“刚认识多久就一起生死了?再说湖里的不知是何物,此刻不走,全部被抹了脖子还走得了吗?”
皎月高悬,夜里的寒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沈辛夷一言未发闷头找路,再抬头时,脚下蜿蜒的藤蔓隐入地底,山路变得平坦,一眼望不到头的葱郁古树稀疏变少,透过矮小灌木,视线明朗,隐隐约约山脚下有了微弱烛光显现——原来只有夜间才可找到下山的路。
“这山,好似被施了幻术。”白毛鸟转过头看着密林深处,“我们这两日也曾走过这里,白日未曾见过这片矮木。”
绿毛鸟喜道,“莫要再说,尽快下山吧——这山好生诡异。”
黄毛鸟戚戚道:“也不知人面鸮是否已经将那小娘子吸食干净!”
白毛鸟忙扇动翅膀挥向中间的绿毛鸟:“闭嘴,蠢货!”
沈辛夷扯回被矮木勾缠住的裙摆,随着“刺啦——”一声,手中扯下一块破布,她的脚步也随之顿住。
“……吸食什么?”
白毛鸟眼神躲闪,催促道:“……没有什么,趁着天未亮,快下山吧。”
沈辛夷心念微动,手中这角破碎的裙摆变得烫手,困在这里两日,下山的路此刻就在脚下,只需要顺着这条小路走下去,就可以离开这里,尽快去找母亲。
只需不要回头地走下去。
她摇了摇头,想要将脑中始终萦绕不散的那抹红衣赶出去,脚下刚迈出一步,那声“可是受了什么委屈”骤然在耳边回荡。
自小除了母亲,无人会问她可曾受了委屈。
沈辛夷身子一转,扔下手中被扯破的一角裙摆,疾步向密林深处走去。
黄毛鸟在身后急道:“哎——还不知道湖中到底是什么,怪吓人的,我们在这里等你吧!”
白毛鸟挥动翅膀狠狠地扇向中间的绿毛鸟,眼神却是瞪着黄毛鸟,厉声道:“让你多嘴废话,快跟上!”
绿毛鸟敢怒不敢言,只气恼叫道,“……一直打我做什么,我都没有说话啊?!”
人面鸮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湖面云蒸雾绕,一片空茫。
沈辛夷环顾四周,唯独不见双飞燕的身影。
她未做犹豫,小心绕过脚下藤蔓向湖面走近。
黄毛鸟用翅膀点了点沈辛夷的肩膀,悄声道:“好生吓人,等白日再来吧。”
沈辛夷置若罔闻,四周一切都隐在了浓雾中,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泛着湿气的水雾,只剩一圈圈涟漪拍打湖岸发出地潺潺声,湖中央的人形身影已经彻底被浓雾掩住,沈辛夷心如擂鼓,慢慢沿着湖边小心察看。
“娘子……小娘子……”
良久,一道细若蚊声响起,“沈娘子?我……你在何处?我看不见你。”
沈辛夷一惊,水雾打湿脸颊,凝成的雾珠顺着下颌滴滴滑落,“……你在何处?”
“我……我也不清楚,我、这里空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双飞燕嗓音发颤,说话间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沈辛夷:“……四周有什么?”
半晌,双飞燕空灵嗓音飘飘渺渺传来,“……水,四周都是水。”
沈辛夷猛然顿住,眼中盛满了不可思议,看向静止的湖面半晌发不出一丝声音。
黄毛鸟惊道:“……她去了湖中央?”
*
夜已深。
烛光将屋内照亮,宛如白昼。
双松之神色悲恸地坐在圈椅,时不时地抬起袖口将眼泪抹去,屋内除了他小声抽泣声,再无旁的声响。
“啪——!”
周见秋红着眼眶,双手撑着圈椅猛地站起,对着双松之一通怒斥,“莫要再哭了!哭哭哭!就知道哭,哭了女儿便能回来了吗?!”
双松之索性背过身子,肩膀一抽一抽,哭得更是毫不掩饰。
江乘野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周身透着挥之不散的浓浓倦意。
自那日在国师府寻找母亲的牌位无果,将胡嬷嬷带回外祖养病的别院,他一刻未曾好好休憩,刚替胡嬷嬷寻来良医,便听闻双飞燕失踪的消息,匆匆赶至将军府刚落座,见到的便是这番场景。
江乘野轻叹一声,抬眼看着舅舅舅母,嗓音沙哑道:“……到底出了何事?”
周见秋揩了揩眼角未干的泪痕,强装镇定道,“数日前,飞燕去了一趟……香山寺。”
周见秋余光偷偷打量了一眼江乘野,见他神色未变接着道,“说是去烧香祈福,谁知一连两日竟还未归。
“我心中不安,便同你舅舅一起去了一趟香山寺,可那寺中老贼说飞燕当日便已经离去。
“可我见那老贼神色慌张,心下生了疑虑,将那老贼绑了,他才和盘托出,原来他用了邪门法术,为飞燕制了一种醒魂香。
“说是闻了此香,无处可寻的魂魄便会显现。”
听到这里,双松之哭得更是嚎啕,“我的儿啊,你怎么这般的傻啊!”
周见秋五指紧紧揪住胸口的锦衣,大滴大滴的泪珠抑制不住地从眼眶滑落,“丫鬟说飞燕是夜里偷摸着跑去了香山。
“我知这些年,她因为当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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