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母,既然男女不同席,为何还要同一日在同一处院落聚会迎夏?分作两日两处岂不是更好?”
“也不是一直分开的,午宴过后会有游园会,主家设些时兴的赏玩耍子,届时会撤了分席的规矩。”
午宴之后也太久了,姜野暗道。
姜野手上绞着香囊绦子玩,心里又将那沓画像在心里过了一遍,确准自己能将画像和真人对上号。
举办迎夏会的别院果然偏僻。
秦家一行早早出门,到了地方也近巳时二刻,别院门前已停了些许早到人户的马车。
递上请帖,自有早就候着的小厮女使前来领路。
秦家男子跟着小厮去了男席所在的前院,女眷们跟着女使前往后院,一路引领少话,恭敬有礼。
秦元清左右瞧瞧,小声凑在林氏耳边道:“娘,这有大人物参会就是不一样,规制严了不少不说,通往前后院的月洞门竟还守着凶悍的婆子。”
“就是不知这大人物是谁,竟有这般做派。”秦元漪也搭着话。
林氏扫向三位姑娘,有心提醒她们谨言慎行,少说多看。
大人物岂是他们能闲话的。
秦元清和秦元漪瞬时规规矩矩跟在林氏身后,都抿着嘴不再言语。
姜野也跟着,沉默不语的,眼睛却搜罗了不少东西。
她自小在献岱山长大,跟着小白一家哪里没去过,为了躲避二师父,更扑朔迷离的路线她也记过,虽然最终也没躲掉二师父就是了。
别院构造看着复杂,为了人能行走游玩总还是循了规矩的,并不难记。
这一路走来,姜野心中生出一副别院的大致地图。
只是她有些好奇,偷偷靠近秦元清,轻声问:“五姐姐,我见好些人捧个长盒子,既不奉礼,也不示人,是什么缘由?”
秦元清刚要说话,被秦元漪抢了先。
“表妹有所不知,这是三年前定下的规矩,迎夏会游园会上会有一个品鉴赴会礼的环节,受邀赴会的人户都会带一件定好品类的物件,以供众人赏鉴交流,增添趣味,今年定的品类是书画,自是每户都捧着一个长盒子。”
“迎夏会吃个饭这么麻烦呢!”姜野听着就累。
难怪五师父从不接受任何请帖,想来也不是为了做什么避世高人的形象,只是厌恶这些个啰嗦事罢了,实在是通透聪明。
秦元漪找补:“这叫风雅。”
秦元清不着痕迹地瘪瘪嘴,靠近姜野一些。
一行人跟着女使最后绕过一处花园,就到了女眷们聚会用餐前歇息的地方,栖云阁。
姜野瞧了一路,其他不说,这别院建得着实雅致。
有假山,有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隔山望楼,凭水赏花,整个别院坐落在灵山半山腰,时而能见凌空而起的飞鸟,时而能见迎风而动的流云,“栖云山庄”一名很是贴切。
显然花了不少银钱和心思打造。
至少看起来是一座正经山庄。
不像阿娘在献岱山建造的桃源山庄,不过是几间竹屋,围做一处院落而已。
可阿娘偏要取名为山庄,说是山庄听着就霸气不好惹,还拿了些曼陀山庄、御剑山庄、绝情山庄之类做例子。
姜野听都没听过这些山庄,不过也隐隐觉得这些山庄霸气不好惹的原因不在山庄二字上。
胡思乱想间,已有人前来寒暄。
姜野面生自然就成了话题的中心,应付了几个人,姜野脸都笑僵了,决心效仿五师父。
她找个空隙与林氏说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林氏当她自小颠沛,不适应这些场面,留下来拦住那些夫人姑娘替姜野说了一车的好话,好叫众人不敢轻视怪罪姜野。
刚钻出人堆,转到没有人的地方,慕容影就冒了出来。
姜野立刻吐槽:“那些夫人姑娘,当真吓人得紧,见了我眼睛锃亮锃亮的,活像见了肉的狼群,快走快走!”
慕容影清冷的脸上闪过淡淡的一丝笑意,什么也没说,只带着姜野潜去男席。
一路无话,二人默契地翻身起落,避开人群,最终落在一棵大树上借着枝叶隐藏自己。
对面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门窗紧闭,纵然二人耳力尚可,也只隐约听得到三楼传出一些谈话声并不真切。
慕容影早就备好姜野阿娘做的“千里耳”,两头像喇叭,中间牵根坚韧的丝线,一头贴在对面楼的门窗上,一头罩在自己的耳朵上,楼里的声音顺着丝线排着队溜进耳朵。
姜野和慕容影一人一个千里耳,仔细听着。
听了半晌,姜野忍不住暗骂:“这群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到重点啊!”
翻白眼之际,姜野瞥见秋实的脸在廊下一晃而过。
秋实没死!
姜野心头涌上一股欣喜。
转瞬瞧见秋实跟在一名中年男子身后亦步亦趋,一副小厮打扮,二人进了对面的三层楼里。
那中年男子手里捧着一个长木盒子,四处张望,瞧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秋实这是又跟了新主子?
不是说好弃了贺家跟她的吗?
许是那晚她和师姐跑得太快,秋实以为她不过是说了几句浑话做不得真,跑了不要他了。
今日她得好好跟秋实将那晚的事说明白,她没有弃了他。
不知怎的,姜野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索性收了千里耳直接飞到对面楼上,揭开瓦片瞧着。
直寻到秋实主仆的身影姜野才定下心来。
几日不见,他的脸色倒苍白了许多,本就没几两肉的身板又瘦了些。
可见这新主子待他不好。
等她将人接到身边,定要顿顿吃肉将他补得胖一些。
再带他每日一起训练,虽不指望着他能学出几分功夫,好歹能强身健体多活几年。
这般好看的样貌,若是被消磨了,实在可惜。
思绪飞出老远,眼睛却盯得紧,瞧着秋实捧着木盒子走到厅间,他那自称言老爷的主子直接翻开盒盖,拿出里面的画来。
“陈兄,这幅画还请您过过眼。”
只消一眼,陈世清就撇下自己带来那幅正挂着沥水的图,径直走到秋实面前,一双眼睛都被勾得直直的。
屋内众人见此都坐不住,纷纷围上前来,有识得此画的人率先问道。
“无拘山人的《鹿鸣山涧》图!听闻当初此画在京州城一面世,就引得全城争抢观瞻,就连今上也着人寻去鉴赏了三日。后来此图遗失,令人扼腕,无数文人士子写诗悼念。言兄,你从哪里找到的这图?”
言老板负手而立,略带了些得意道:“只要银钱到位,何愁无画可收?”
这话说得轻巧,一般的画作也就罢了,这可是无拘山人的亲笔,花费的银钱怕是难以想象。
这西南来的言客商真是财大气粗。
只是他带着这幅画远道而来,难道就为了展示一番,引人艳羡?
一屋子桂花册子上的名字纷纷陷入沉思。
屋顶上的姜野在心里嘁了一声,暗骂这个言老爷招摇撞骗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她更加坚定要将秋实带走的决心。
又听到言老爷开口。
“言某是个粗人藏不住话,就开门见山明说了。言某奔赴千里亲来灵州,只为一件事。听闻今年大盐引要重新申领,只要陈兄愿带言某发财,这幅画今日就借陈兄了。”
言老爷看向一旁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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