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寓里用鞭子和蜡烛狠狠折腾一番，暧昧和欲望飘荡，他拥着她入眠。

沉沉平稳的呼吸声响起，她悄悄起身，穿上校服、袜子、鞋子，抱起自己装书的小箱子，借着手机屏亮光，悄无声息开门离开。

电梯一层层下落，数字闪动变化，终于到“1”，走出刹那，竟有种放松、松弛感。

微凉夜风吹来，有种迷恋，还有种迷香，仿佛盛夏特有的恋爱味道。

刚拿出手机叫车，手机却被温柔而强硬地夺走。

“我送你回去。”他突然出现她身侧。

“是我吵醒了你吗？”她吓一大跳。

“你一醒我就醒了。”他声音微沙懒散。

没有司机，他亲自开车。她本想坐后排——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但他修长有力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动，瞥向副驾。

她只得又开车门，坐上副驾。

他身穿黑色宽松T，黑色帽沿遮住精致眉眼，只露出极高鼻梁和玫瑰花般红唇。

看起来和普通年轻男孩没太大区别。

“你应该考个驾照，”骨节分明的手在方向盘上打转，“我送你一辆车。”

“呃，我不想考。”她很少拒绝他，但这次例外。

上辈子她考驾照考了N次，终于考过，却在第三次上路时出了车祸。她对开车有阴影。

她既不喜欢开车，也不喜欢坐前排。

他微扯唇角，似笑非笑。

快到她家路口，他又开口：“开学后，你搬到校外吧。”

他指的是她正式入读大学后。

她吱吱唔唔，“我家比较保守，妈妈不会让我搬，她、她会查岗。”

他又一次似笑非笑，笑容更深。

她在路口下车，弯身给他一个离别吻，正要离开他的唇，却被他猛地衔住，又辗转吸吮几秒，才把她放过。

今晚一连回绝他两次，他会不会生气？她忐忑不安地想。

近两个月，他很黏她。若不是她高考前时间紧张，他肯定总约她。

她昨晚有点烦了，故意没回消息，他今天下午就狠狠“严惩”她一番。

她拿鞭子狠狠甩向他背部时，他突然一把抓住鞭子，她吓懵了，以为他会拿鞭子反打她，他却是猛地把她欺压在下，这是以前从未有过……

这次比往常凶猛得多，也时长得多。

她差点累瘫倒。

哎，这辈子吃饱了，却好像有些消化不良。

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屋内空荡安静，果然不在家。妈妈近半年来交男朋友交上瘾，经常看不到人影。

回到自己房间，长吁一口气，她倒在自己床上。

还是自己的地盘舒服。

她上辈子深居简出，长期一个人在家，除非必要不出门，悠闲自在。

这辈子开始，好吧，是从半年前开始，变得完全不属于自己。

他三天两头找她，她不可能拒绝。

车里、公寓里、他参加社交宴的酒店里，他们经常约会。

那时没到那最后一步，却也弄得她浑身口水。

约会时间不长，一小时左右，可比较频繁。

但也没耽误她学习。

他请了名师给她一对一辅导，说是对她的补偿，再加上她自己的努力，顺利考上大学。

她上辈子就是学霸，这辈子再来一次，她应对自如。

清晨第一束阳光照入，她迷迷糊糊醒来，手机屏猛地亮了。她打着哈欠坐起，滑开手机。

【我在路口等你】他发来的。

她身穿奶白T恤，拖着凉拖去卫生间洗漱，顺便看了眼妈妈房间，床铺整整齐齐，又是一晚未归。

清晨少人的路口，他的豪车低调地停在偏角。她正要上后排座，却发现后排坐着司机，司机对她笑，“霍先生让您坐驾驶座。”

原来，他今天没来，只派了司机。

“霍先生今天的行程很满，晚点会过来看您。”

他让司机教她学开车。

她自是不肯，司机苦劝，她站立不动。

十分钟后，他打来了电话，“稍微学习一下，不用费很大的力。”

“我学不来这个。”她眯眼看着初升的太阳。

“就试今天。”他的语气很温柔。

她本想反驳，可还是投降，“好吧。”

慢吞吞上了驾驶座，司机开始指导她如何点火、打灯。其实她会，但这辆车的按钮设置她不大懂，摸索了一会儿，掌握了个七七八八，勉强开上了路。

司机从后排座探出头，紧张地指挥着她开车。

他不敢坐副驾——霍先生不大会乐意他坐她旁边。

裴也娜心里把司机和霍希辰骂了个遍，抖抖索索地开车，踩油门的脚都在发抖。

上辈子出车祸的情景历历在目，她手心直冒汗。

蜗牛般速度开过了三个街口和两条马路，她停在了路边，“我就学到这里，我等会儿还有事。”

司机很惊奇，“小姐，您侧方停车停得很好。”

她居然忘了掩藏上辈子学过的技能，失策，只得应付着笑了一下，跟司机说了声拜拜，开车门，下车。

【司机说你会开车，什么时候学会的？】

还未到家，他的消息便发过来。

【我不会，只是今天状态好。】

他再未回复。她在家刷了一早上剧，午觉醒来，看到他的信息。

【你看这辆如何？】

他发来一张图片——一辆白色豪车，精工细造，极其漂亮，一看就价格不菲。

【多少钱？】她问。

【不知道，我觉得还可以，就先发你看看】

她用图片在网上搜了一下，乖乖，迈巴赫的顶级配置，百万起步。

她愣了一会儿，他的消息还在发过来，【喜欢吗？】

【不喜欢，不要买】她回复。

【不贵，不用担心】

是哦，也许百万对他而言只是小钱，对她却是巨款。

【我不喜欢开车，你不要送了】

【可以先放你那边，你需要时就开】

要是她真正的男朋友，她会回复【你爱送不送，反正我不开，活该你白花钱】

但对他，她只能憨笑着回复【真不用了，别买】

还附带了一个呲牙的笑脸。

她一直避免与他发生金钱上的联系。

她不与他一起吃饭。每次吃完饭才与他见面。他吃饭的地方都是高级餐厅，一顿饭下来起码几千，她回请不起。

当然，如果她脸皮厚一点，也可以只吃不回请。但她接受不了。

上辈子一直在情感公号兼职的她，见多了各种情感烂事，深知男女之间只要牵涉到金钱，分手就会撕得很难看。

不管是穷是富，几乎都会为钱撕破脸皮，打官司打上几年的都有。

所以，她除了从不和他一起吃饭，也从不要求他买衣服、礼物等——他送过她一条纯金精致项链、一条钻石手链、一只百达翡丽手表。

她拒绝得振振有词：“我不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不要让钱污染我们的关系。”

他大笑，“不会污染。”

她执意不受，他没办法，只能收回。

【午饭吃的什么？】他的消息又发来，再不谈车的事。

【麦片和牛奶，我在减肥。】

实际上她面前摆的是鲜香热辣的毛血旺，刚送来的外卖。

但她知道有钱人的口味比较淡，接受不了这种，就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这也是她不想和他吃饭的另一原因。他们的口味南辕北辙。

她有过几次碰见他吃饭，是她来得早的时候。

他坐在明丽堂皇的高级餐厅，身边站着两三个衣着得体、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面前摆的是清淡的南瓜粥，清蒸的海鲜、鱼和蔬菜，还有白水煮的牛肉和黄唇鱼胶炖鸡汤。

一个工作人员为他剔鱼刺，一个工作人员为他夹菜，一个工作人员为他盛汤，又将牛肉切成小块。

吃饭都得几个人伺候。

她目瞪口呆，从此深知和他的差异。

不是钱的差异，是阶层的差异。

她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两万封情书就能赢得加他微信的机会。

——

当初她和霍希辰是怎么走在一起的呢？

起初他根本不理她。无论她给他发多少消息，他都不理不睬。

就像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可她毫不气馁，继续给他发消息，把上辈子拼事业的劲头全拿出来。

上辈子她从早到晚写稿，还要匀出力气来做公号兼职，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

现在，也像打了鸡血。

早午晚问候，发很多她自己的经历。比如小学因体弱晚一年上学，高一又因抑郁休学两年，现在比班上的同学都大许多，感到格格不入。

【不知你有什么样的经历呢？】

她诱导问，但他根本不理她。

转机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呢？

某天，他突然给她发了一个酒店地位。

这时离他们加好友已过六个月。

她吓了一大跳，这么快就要开房？有点接受不了。

但对象是他。

她舔了舔嘴唇，上辈子干涸太久了，这辈子冲一把吧。

这是京市最高端的酒店，抬头看酒店高层，帽子都会掉。

拘谨地站在酒店外，她不知该怎么做。

他只发给她一个酒店定位，其他什么都没说。

寒风中抖瑟了半小时，鼻尖冻得通红，引起几个保安的注意。其中一个礼貌问她：“小姐，请问您找谁？”

“我在等人。”她又补充了一个名字，“等霍希辰。”

五分钟后霍希辰的助理出现，把她带到一间会议厅，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拼图。

“霍先生说，您能把这些拼图全拼好的话，他可以见上你一面。”

拿出随身携带的皮筋，裴也娜束起长发，扎起马尾，坐在暖暖的地板上，开始拼这些乱糟糟的图块。

不记得拼了多久，反正是拼到天黑都没拼完，又从天黑拼到天亮，都没拼完。

拼得老眼昏花、头昏脑胀，也没拼出个所以然。

她恨不能把这些都掀了、扔了，但她忍住了。

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饿，也不渴，也不困。

酒店送来的晚餐、早餐，她都没动。

没吃没喝，自然也没上厕所。

她就这样又埋头苦干五六个钟头，拼图终于被她拼好大半。这是她多次努力、多次试错的结果。

最后全部拼成功的一刹那，有种二万五千里长征成功的感觉。

几乎老泪纵横。

助理进来的时候，露出和善的微笑，“裴小姐，辛苦了，霍先生在顶层餐厅等你。”

顶层餐厅豪华气派，裴也娜克服内心恐惧，故作镇定走了进去。

直接走到霍希辰桌旁，“霍先生，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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