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司给自己也点上烟,两人并肩靠着车身抽烟。
看向身侧的人,他开口:“身手不错,哪练的?”
刚刚那场混战里,池驭出手利落,清楚知道打在什么位置最疼,拳拳到要害,一看就不是野路子。
池驭含着烟,仰头轻吐了口白雾:“挨多了打,就练出来了。”
周崇司:“……”
池驭轻描淡写说:“以前家里欠了一大笔钱,追债的隔三差五上门砸东西,打人。”
“家里就我一个男的,我妹小,我妈身体又弱,只能我挡在前面。天天挨打,挨的多了也就懂了。”
“再后来我知道只有拳头,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周崇司:“……”
见他没说话,池驭叼着烟,开玩笑:“说起来还得谢谢那帮人,让我练出这身身手,不然今天晚上,咱俩说不定都跑不掉。”
夜风吹过,香烟的火光忽明忽暗。
周崇司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别这么说。”
池驭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池驭进门的时候,屋里黑着,池菱已经睡下了。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脑海想起周崇司说的话……
另一边,目送池驭上楼,周崇司拨通电话。
一夜之间,陈昌德三人名下企业账户冻结,合作方纷纷解约,项目全部收回。
有人匿名举报他们灰色交易,材料移交法务与税务机关,重创三人。
江柏原在“黎明”与他重逢之后,一直想找个机会再见池驭一面。
发了两次微信,池驭都说没空。江柏原索性直接找去了车行。
老赵正蹲在店门口清点货物,抬头看见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穿着米白毛衣斯文的年轻人,和满是机油的修车行格格不入。
老赵问找谁,江柏原说找池驭。老赵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小池,有人找。”
池驭摘了手套,从里面出来。就看见江柏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冲他笑。
“你怎么来了。”池驭走过去。
江柏原端着咖啡,没有喝:“之前发消息你一直没空,我只好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池驭:“怎么会。”
江柏原浅浅一笑,说:“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池驭点头:“你讲。”
“我最近在做一期青年艺术家联展,想让你的那幅画参展,所以来问问你。”
江柏原抬起眼,隔着镜片看他的目光很认真:“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撤下。”
“随便。”池驭不在乎。
江柏原眼睛一亮,心底漫开喜悦。
于他而言,这是不是就代表了,池驭有那么一丝接纳了,这份画作下自己的爱意。
于是他再一次鼓起勇气,说:“上次酒吧我喝多了,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我知道你没放在心上,但我还是想说,那些不是随口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池驭微微皱眉,沉思。
江柏原以为他是厌恶,赶忙说:“你不用有负担,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会一定要你给我回应。”
池驭看着他,沉默了会,说:“你是怎么发现你喜欢同性的?”
江柏原愣了下,没料到池驭会问这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这种事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我是高中时,那时正是少年人春心萌动时,班上男生都在讨论自己喜欢的女生,而我不同。”
“我对女生提不起兴趣,反而对我同桌,一个打篮球的男生有些在意。”
他顿了顿:“我的目光总是会不自主追随他,有肢体接触也会心跳加速。”
“……”池驭没有说话。
“喜欢一个人,身体会先知道。”江柏原说,“心跳也骗不了人。”
池驭听完,问:“后来呢?”
“没怎么样。他直的。我暗恋了三年,毕业之后就没联系了。”江柏原笑了下。
池驭握着咖啡杯,良久低声问:“如果身体给出了反应,大脑却不愿意承认呢?”
“恐惧。”江柏原说,“恐惧世俗的眼光,家庭的压力。恐惧失控,还有内心的羞耻感。”
池驭看着他:“那你是怎么想开的?”
江柏原笑了笑:“没别的办法,就是有一天忽然想通了。我喜欢谁,关别人什么事,况且我又没做错什么。”
“爱有万千。”他顿了顿,轻声补充:“喜欢从不分对错性别,只分是不是那个人。”
一番话落在池驭心底,沉甸甸地盘桓不散。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屋里传来老赵的喊声:“小池!客户过来取车了。”
“知道了。”池驭扬声应了句,准备往屋里走,临迈步,侧过头看着他:“开展的时候,告诉我。”
江柏原望着他,眼底漾开笑意:“好。”
承光集团。林特助推门进来,周崇司背对着他,望着窗外说:“怎么样?”
“一切办妥了。”
次日修车行刚开门,林特助便送来早餐,说:“这是周总吩咐的。”
老赵探头一看,五花八门,啥早餐都有。
池驭看都没看说:“拿回去。”
“周总说,您要是不要就扔了。”林特助说完,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池驭盯着纸袋看了片刻,老赵在旁边说:“你不要我拿去吃了啊。”
“……”
此后隔三差五就有东西送来车行,就连池驭几声咳嗽,转天就收到了极品枇杷膏,老赵也从最初的震惊,渐渐习以为常。
老赵的儿子叫赵远,在广省一所理工大学念大三,学的是机械工程。
老赵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儿子,全村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还拿了奖学金。
赵远出事是在周四的晚上。老赵正蹲在车行门口吃盒饭,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没两句,筷子从手里掉下去。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池驭看出不对劲,从他手里抽出手机,对电话那头说,“我是老赵的徒弟……”
赵远在大学宿舍与人斗殴,将对方打成轻度脑震荡。具体是为什么,电话那头说不清楚。
赵远人已被警方带走,对方家属坚决要走刑事立案,轻伤定级足以判刑坐牢。
池驭当晚就买了火车票,老赵坐在候车室里情绪激动,说赵远从来不打架,从小到大连只鸡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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