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漫过连绵的山林,林间露水很重,打湿了罗珩的衣摆和发梢。她背上驮着陈皮,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厚厚的腐叶子上。山路绕来绕去坑坑洼洼,每走一步都得把重心稳住。背上的少年浑身烧得滚烫,时不时被颠得扯到伤口,就会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为了不暴露行踪,罗珩专挑没人走的野路子绕路,故意躲开大马路,就这么硬生生熬了一个多时辰,天边才慢慢透出一点鱼肚白。
翻过一道山梁,总算远远瞅见了白沙渡的影子。这临河小镇挨着河水建起来,白墙黑瓦顺着河岸一溜铺开,早起人家的炊烟一缕缕往天上飘,渡口那边隐隐约约传过来人声。
官道入口拦着路障,两个扛枪的士兵分站两边,路过的行人、挑担子的、赶车的,偶尔会被拦下来盘问登记。普通赶集的老百姓倒是大多能顺顺利利过去。罗珩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着混进去难度不算太大。
可就这么背着个重伤发高烧的少年大摇大摆走过去,不消片刻铁定要被拦下来问话。看她大哥这盘查的架势,搞不好还贴着她的画像让人辨认。罗珩挠了挠下巴,眼睛在路上来回扫,琢磨能不能搭个便车溜进镇。
就在这时,陈皮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高烧耗掉了他大半力气:“看那边。”
他费力掀开沉甸甸的眼皮,朝渡口侧边抬了抬下巴。
那边停着好几辆拉柴火、山货的大板车,车夫正忙着捆货物,打算赶清晨开市,把货拉进白沙渡。车上高高码着干柴跟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子里装的是山芋和干果,缝隙挺大,藏一个人完全绰绰有余。
“躲进货堆里头。”陈皮压着嗓子说,“车夫大多只认银子,给点银元,就愿意多揽这趟活。”
罗珩眼睛一下亮了,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可以啊小子,脑子转得挺快。”
说完,她轻轻把陈皮放到灌木丛深处,让他靠着树干坐稳:“你就在这儿待着别动,我过去跟那位大哥唠两句。”
她理了理被荆棘勾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把腰间的短匕往衣服里面塞严实,摸出袖袋里的几块银元,猫着身子绕下山坡。
清晨街上来往的人慢慢多了,人流刚好能掩护她。罗珩装作一个赶路的乡下姑娘,走到板车边上。领头的车夫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正抡着绳子捆柴火,看见罗珩过来,抬眼上下打量她。
“姑娘,搭车?进镇子一人两个铜板。”
罗珩左右瞟了瞟,悄悄把两块银元塞到车夫手心。银元沉甸甸的,车夫指尖掂了掂,眼睛瞬间就放光了。
“我还有个兄弟,得了重风寒,身子虚得厉害,怕吹风,不方便被盘问。”罗珩压低声音,“我想让他躲在柴垛后面麻袋缝里,我跟着车子一块进镇。这点银子就当辛苦费,麻烦你别往外说。”
车夫攥着银元,心里来回掂量。两块银元可不是小钱,抵得上他跑渡口好几趟的收入。他犹犹豫豫往哨卡士兵那边瞥了一眼,又看向罗珩,小声嘀咕:“姑娘,你兄弟真就只是风寒?别是什么会传染的毛病。要是被查出来,我这一车货都得被扣,咱们俩都得蹲大牢。”
“放心放心,真就只是风寒,在山里缺药给拖重了。这会儿昏昏沉沉的,不会闹出半点动静。真要是出事,所有锅我一个人背,绝对不会连累你。”罗珩说着又塞过去一枚银元,“大哥,行个方便吧,镇里药铺药材齐全,再拖下去,我兄弟怕是要烧傻了。”
车夫咬了咬牙,飞快把银元揣进怀里,点了头:“行,赶紧把人带过来,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进镇了。”
罗珩飞快跑回山坡的灌木丛。陈皮靠着树干,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眼看又要昏过去。听见脚步声,他才勉强抬了抬眼。
“搞定了。”罗珩半蹲下来,伸手把他扶起来。
陈皮浑身软得没有力气,整个人几乎全都挂在罗珩身上。两人借着树木挡着,绕到板车后头。车夫赶紧扒开一堆麻袋,腾出一块狭小黑乎乎的夹缝。
“稍微忍忍。”罗珩扶着陈皮钻进去。麻袋跟干柴挡在外头,只留一条细细的缝透气。陈皮蜷缩在窄小的空间里,肚子上的伤口被挤到,疼得浑身发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他伸手攥住罗珩的手腕,手心烫得吓人。
“你自己小心点。”他用气音说道。
“知道。”罗珩拍了拍他的手背,重新把麻袋盖好。外表看着就是一堆普通山货,半分破绽都看不出来。做完这些,她就装作搭顺风车的路人,坐到板车靠前的位置。
车夫扬起鞭子,几辆板车排成一队,慢悠悠朝着镇口开过去。
镇口那两个士兵看样子和车夫挺熟,随口搭了两句话,问他今天带了什么新鲜货色。
车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长官,还真有,特意给您留的!”一边说一边从麻袋里扯出一个黑布袋子塞到士兵手里,“我婆娘采的蘑菇,还有一只打野逮到的山鸡……”
罗珩抬眼瞅着这一套操作,心里感慨,这位车夫大哥,属实是个人才!
“行了行了,货物大概扫一眼就放行!后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呢!”士兵熟门熟路收下东西,高声喊了一句,挥手直接放行。
车夫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连忙挥鞭子。板车轱辘咕噜噜转动,碾过土路,穿过路障,开进了白沙渡镇。
踏进镇子的那一刻,罗珩长长吐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后背早已经冒出一层冷汗。板车顺着镇上街巷往前走,街边店铺陆续开门,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吆喝叫卖的声音。等车子开到一条没什么行人的僻静小巷,罗珩立刻喊车夫停车。
车夫勒住牲口,板车停稳。罗珩赶紧绕到车尾,扒开一层层麻袋。
夹缝里头,陈皮缩在那儿,高烧一点没退,一路颠簸挤压,肚子上纱布又洇出淡淡的血色,人已经半梦半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