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编号S7077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吗？

太宰治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二十来页纸，真正有用的只有几行，剩下全是研究员写给自己的情书，每一页都恨不得把“伟大”两个字刻进纸缝里。

纸页边缘有焦痕，是三天前从实验室废墟里刨出来的，用防水布裹着，也是这群蠢货研究员们最后抢救出来的那点“研究成果”。

他靠进椅背，那想来森先生会满意这份礼物的。

这些研究员确实创造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只是有些过于愚蠢了。

他们把两个超越者的基因揉在一起，培养出一个活体，编号S7077，然后兴冲冲地写报告，等着Port Mafia向他们俯首称臣。

日志里有一句被红笔圈了三遍——“我们触碰了神的领域。”

太宰治看到这句，忍不住笑出了声。

神的领域啊？神的领域吗？被一群连安全协议都写不利索的人触碰，神都要觉得晦气吧。

控制方案那一栏还是空的呢！不是“暂无”，不是“待定”，是空白。

整页除了标题，干干净净，连个标点都没留下。

蠢货们创造了一把没有保险栓的枪，枪口将来对准谁，由枪自己决定。

也就是说，S7077不可控，而且是完全不可控。

太宰治支起下巴，望向窗外港区的天灰扑扑的，几片云被海风推着跑，远处传来一声闷闷的汽笛声。

那么森先生会苦恼吧？苦恼着如何用那点无聊的亲情，去拴住一个刚诞生意识的实验体。

兰堂先生死了，可魏尔伦还活着啊，情感锚点现成摆着两个，森先生闭着眼都能把线牵好。

那么，西奥到底继承了魏尔伦和兰堂先生的什么部分呢？

档案上的能力评估写得十分含糊。

重力操控，来源标注保尔·魏尔伦；空间干涉，来源标注兰堂。不过这两项后面都跟着三个字——未验证。

太宰治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恶意满满的笑，他想起那个少年站在街上的样子。

刚从培养仓里“醒”过来，浑身发颤，抬头看他，嘴里先蹦出他的名字。

明明表现得毫不知情呢。

可那双蓝眼睛抬起来的时候，太宰治看得清楚，那里面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傲慢。

简直令人作呕。

他合上档案，站起身时外套下摆带起一阵风。

该去给森先生送礼物了呢。

☆★★

森鸥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搁回笔架，这才抬头看向门口。

太宰治已经站在那儿了，斜靠着门框，手里夹着个文件袋，一副等了好一会儿的样子。

“森先生，送礼来了。”太宰治把文件袋扔过来，袋子滑过半个桌面，停在森鸥外手边。

森鸥外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档案，他看得很慢，翻到“意识记录”那一页时，他的指尖停了一下。

“哦？”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编号S7077，”太宰治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也就是——西奥。”

森鸥外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

“兰堂到底是超越者，”他说，“魏尔伦在失去特异点之前也是。即便西奥继承的是不完整时期的他们……”

“1+1>2。”太宰治替他把话说完。

森鸥外点点头，没计较被抢话。

角落里的金发小女孩停下蜡笔，抬起头，卷发乱糟糟地堆在脸边。

“林太郎又想要新玩具了。”爱丽丝说，声音脆生生的。

森鸥外看向她，笑得很温和：“爱丽丝，这不是玩具哦。”

“会自己取名字的，就是玩具。”爱丽丝低下头，继续涂她的画，蜡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

画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城门涂成了红色。

森鸥外没再纠正她，他目光落回档案，指尖在“未验证”三个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只是，要如何让西奥彻底放下心防呢？

他见过那孩子，他会抱怨，会耍赖，会为一部旧手机闹脾气，会趴在地上装死。

那孩子表现得太正常了，完全看不出在不久之前，还只是一具躺在培养仓里的实验体。

而对Port Mafia，西奥的戒备心很重。

“太宰君，”森鸥外抬起眼，“那孩子最在意什么？”

太宰治偏了偏头，嗤笑道：：“森先生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血缘，亲情，一个家。

一个从有意识起就什么都没得到过的孩子，最缺的就是被谁选择呢。

这些，Port Mafia可以给他。

“叫中也去接他吧。”森鸥外说。

☆★★

西奥出门的时候，理直气壮。

两个黑西装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一左一右，监视也好，保护也罢，他今天就是要到横滨的太阳底下走一圈。

三天了，他在这座城市待了三天，唯一见过的风景是地下室的墙、训练场的垫子，还有中原中也别墅客房里那盏亮不起来的台灯。

横滨的白天和晚上是两副面孔。

昨晚搬进别墅的路上，车窗外只有黑乎乎的港口轮廓。

现在站在街上，海风带着咸味扑过来，头顶的天蓝得发亮，远处红色的摩天轮慢悠悠地转。

西奥深吸一口气，自由，是自由的味道。

“你，”他回头朝左边那个黑西装抬了抬下巴，“帮我拍照。”

黑西装愣了一秒，双手接过他的旧手机，镜头对准他。

“别拍我，”西奥说，“拍街景。摩天轮，海，那边的红房子。”

旧手机的镜头对焦慢，每张照片都要等上两秒。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西奥走在前面，两个黑西装轮流举着手机，对着横滨的街景拍拍拍拍拍拍。

取景框里出现过海鸥、邮轮、冰淇淋车，还有一只趴在鱼店门口晒太阳的肥猫。

西奥把照片一张张发过去，月見爱丽丝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月見爱丽丝：我要那个！那个那个！（生气.jpg）】

【西奥：哪个？】

【月見爱丽丝：就是那个！粉色的！限定款！和中也君联动的那个！你旁边不是有家店吗！】

西奥抬头去看，发现甜品店橱窗里真的摆着一排粉色包装的甜点，标签上印着一个Q版橘发小人，帽子和中也那顶一模一样。

可是，横滨的甜品店为什么会和中也联动啊？！

他推门进去，买了一份联动款，又给自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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