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兰,是我害了阿姐?”林嘉雯跌回床榻上。
“怎会!”语兰心疼不已,将人搂进怀中:“全是他们胡诌的,先皇后若是还在见你这样定会心疼,姑娘累着了,睡一觉,一觉起来就都好了......”
林嘉雯出世那日,府外来了个道士言她命格克母,杨氏闻之不喜,虽也让人锁了消息但仍要遣婆子将她送往庄子上养,是时年三岁的林嘉珺将其带在了身边。
如此闹了一场,林嘉芷罚跪于祠堂,林嘉雯称病闭门不出,府里倒是安静下来。
朝暮更迭,两月时光飞逝,百日祭后圣旨如约降到林府,定了八月十六那日动身进宫。
林嘉雯捧着圣旨,视线滑过林府众人,瞧见叶沅与林嘉芷脸色难看,叶沅尤甚,眼里的嫉妒与不甘几乎快要兜不住。
对此林嘉雯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得意。
这日,尚仪局女官教完规矩,语兰将入宫的箱笼亦收拾妥帖,林嘉雯取了两个匣子交到她手上。
“这也是要带入宫的?”语兰不解。
“上面这个小匣子里头是你的身契、放民书还有路引。”林嘉雯拍了拍语兰的手,颇有几分不舍:“下面这个匣子,是我为你置办的嫁妆,还有些宝钞及碎银。”
“姑娘!”语兰面色煞白,“咚”一声跪在地上:“你要赶奴婢走吗?”
林嘉雯将她拉起来,细细解释与她听:“放民书已过官府明路,路引是往桃宁郡的,那的宅子你知道在哪,地契我也一并添进你嫁妆中,明日待我进宫后你便拿着这些文书去找我母亲。”
“奴婢不要。”语兰抹了把眼泪,将东西统统塞回去。
“宫里不是什么好去处,”林嘉雯轻叹:“你便替我去看那处隐溪桃源是否如书中所言般绯云漫野,可好?”
“姑娘,不要!”语兰扑过去紧抱林嘉雯的腿:“奴婢自小服侍姑娘生死都要跟着的,求你了,别赶奴婢走!”
“你听话!”林嘉雯想将人拉起来。
“奴婢发过誓,要一辈子跟着姑娘。”语兰大有一种不能如愿就永不起身的架势:“只要是姑娘在的地方,对于奴婢来说都是好去处。”
“你怎么这样傻。”林嘉雯蹲下身,替她轻拭泪水。
“这丫头倒是个忠心的。”杨氏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母亲。”林嘉雯敛神行礼。
杨氏挥手,数个侍女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着个宝匣:“你初入宫又要照拂二皇子,免不了上下打点,这些便一起带进宫吧。”
“这是在宫内可调用的人手。”杨氏又递了一张名单过来:“进宫后与惜桐再合一下。”
“多谢母亲。”
“宫内多凶险,身边还是要放个贴心人,”杨氏话一顿:“惜桐毕竟是先皇后的侍女,这个丫头还是跟着你进宫。”
“奴婢谢太太。”语兰赶忙磕头谢恩,生怕林嘉雯节外生枝。
“无甚要嘱托你了,歇下吧。”杨氏深深地看一眼林嘉雯,带人走了。
林嘉雯赐居清宴宫,婕妤非一宫主位,但念其抚育皇子特准居于正殿,一应份例按充媛之位供给,待一切正式安顿下来已是黄昏时分。
宫内现有宫人皆是惜桐安排的原坤宁宫宫人,林嘉雯只略微敲打几句按例赏过后便没过多插手调教。
在偏殿见过阿宝,林嘉雯将惜桐及语兰叫至跟前:“自阿宝诞生后皆是由你照料,现一切照旧,语兰便留在我跟前伺候。”
“娘娘,”惜桐俯身提议道:“奴婢入宫已有两年光景,宫中各方势力纠结,不如由奴婢侍奉你更稳妥些,让语兰去照顾小殿下吧?”
语兰闻言,垂头不语,只觉惜桐言之有理,自己绝不能拖娘娘后腿。
林嘉雯瞧一眼语兰,见她有些低落,温言安慰了几句,便着人去传膳。
“娘娘,诏狱里那两个熬不过刑罚,没了。”晚膳后,林嘉雯正坐在海棠雕花小几边喝茶,惜桐面色些许凝重,进来小声禀报。
“咚”茶盖重重扣上茶碗,发出沉闷声响。
“天枢处可查出什么?”林嘉雯垂眸盯着茶盏上的花纹。
“其一与李美人贴身婢女同是幽州人士,衣物上沾了大量麝香,另一位同宁充仪宫中洒扫婢女是远亲,也是她将三棱下在补中益气汤里,致娘娘腹痛加剧,产后血崩而亡。”
“她二人认了?”
“自是没有。”
“陛下可有什么旨意?”林嘉雯追问。
“下旨褫夺二人封号废为庶人,赐自尽。”惜桐顿了顿:“二人父兄皆遭贬斥,官降三级,罚俸一年。”
将茶盏搁在小几上,林嘉雯勉强压下心间翻腾的怒火与悲凉:“我们派去的人可有查出什么?”
“卫淑妃私下使人见过一狱卒。”惜桐声音又往下压了些:“探听两宫人都招了些什么呢。”
“卫淑妃...”林嘉雯喃喃:“未曾听闻她与宁充仪之流有甚关系。”
是了!阿姐曾提过,宁充仪兄长曾在淑妃父亲卫凛铮麾下任职,后经由他举荐入了兵部,在未贬前乃是武选司郎中,掌武官铨选。
天枢处乃圣上耳目,自己能探得的事,陛下又岂会不知,卫淑妃与宁充仪二者间的联系昭然若揭。
陛下迅速下旨将此事定在宁、李二人身上,是想保住卫淑妃,还是因卫凛铮的权势,而不得不退一步。
“查一下武选司郎中一职由谁继任,”林嘉雯吩咐惜桐:“继任人选与卫凛铮是否有干系。”
“是。”
此一职被撤下,卫凛铮于武官中培植亲信之举将大受阻碍,若继任人选是他方人马,或许陛下真是借题发挥存了要动卫家的心思了。
如此,自己往后动卫淑妃给阿姐报仇会轻松些许,若不然,恐怕...
“娘娘入秋夜凉,还需保重玉体。”惜桐拿了素纹栽绒盖毯覆在林嘉雯膝上,见她双眉微蹙,问道:“心中可是有所忧思?”
“无事。”林嘉雯收紧身上的盖毯,觉着真是冷到骨子里:“只是感叹圣上薄情,即使阿姐在危难时曾救他一命,于他有恩亦有情,在权势面前都要靠边站。”
闻言,惜桐只是低首垂眸,一言不发。
“罢了,歇息吧。”
林嘉雯进宫次日,于情应向沈贵妃递帖问安。只是裴安珩念其协办大行皇后丧仪夙夜不殆,特赐归省,是以林嘉雯迟了几日才去拜谒沈贵妃。
“妾婕妤林氏,特来拜见,愿贵妃娘娘身体康和。”林嘉雯二拜后,垂首而立。
“你有心了,快坐吧。”沈贵妃抚了抚鬓角,照例询问:“入宫这几日可还适应?若是遇上什么事,可以遣人说与我听。”
“谢贵妃娘娘关怀。”林嘉雯此时才抬头看一眼贵妃,却惊了一瞬,只因其神色实在不佳。
“娘娘可是身子有何不适?”林嘉雯关心道。
“无妨,不过是近日有些疲累。”沈贵妃摆摆手。
“妾不敢扰娘娘休息,便先回了。”林嘉雯起身,行礼告退。
“贵妃蒙恩得以归府省亲,怎的面上不见半点喜色,”出了长乐宫,惜桐低声问道:“反而是遮掩不住的憔悴呢?”
“省亲规矩繁多,可能真是累着了吧。”林嘉雯轻叹。
这日天气晴好,林嘉雯抱了阿宝在清宴宫小花园里看几个宫人扑蝶,阿宝被逗得咯咯直笑。
见阿宝咧着没牙的小嘴,林嘉雯被感染也忍不住乐了。
“娘娘,”惜桐走来,有些不忍打扰此时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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