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常被幼驯染说是「直觉系」。
就是说,明明是不知道的事,只要看一眼就能立刻得出正确答案、或是无意识做出正确选择。
粗暴点说,就是熟练度点满了,导致肌肉记忆快于个人意识罢了。
松田小学时受过一阵排挤,直到现在都是社交边缘人。导致他对周围环境变化有种不正常的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迅速察觉。
但这种敏锐所得出的结论,人的感性很难全部接受,意识拒绝处理,于是这就成了「直觉」。
松田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很信任自己的第一反应。
直到他被坑了个大的。
从石川手里接过那瓶水时,萩原脸上的表情是与往常无异的微笑,松田却压根不敢转头去看。
他拿着水,死死盯着手里的宝特瓶看了几秒,自己都不敢相信真的当着hagi的面接过来了。
“……多谢。”
松田僵硬地二次道谢,谁也没看就匆匆离场。
自那天起,噩梦就开始了。
松田不是没被女孩追过,相反,顶着他「恶名」迎难而上的女生并不算少。
但那些女孩再怎么大胆,也都脱离不了青春懵懂的范畴,相比之下,石川颂月的等级高到离谱。
那张无数次验证「人是视觉动物」、难以抵挡的脸就不说了。她那副丝毫没有追求他人的态度、好像只要她乐意任谁都是囊中物的自信也够吓人了。
人与人之间交锋,看的是气势。
松田阵平是决心抵抗过的,可每次都是不知怎么回事就被牵着鼻子走。
简直像自以为不重钱财的隐士第一个照面就被钻石光辉闪花了眼似的,几次都是反应过来时,已经收下了她送的水、纸巾、以及「家政课做多了的小饼干」——
最后这东西在存在性上就能打个大问号。
松田可是听说过的,石川在家政课上做坏的失败品都能在外面卖出价格。
原以为只是脸长得好看,结果根本是逼近支配力的美……可恶,这种能力伪装成「漂亮」也太骗人了吧?
他暂时还没有恋爱的打算,更别提是和幼驯染在意的女孩了。
不到一周,松田就开始避着石川了。
某种程度上,这可以看作颂月的胜利。
但在颂月的世界观里,只要没获得成功就算一种失败。
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难度太高的片场,目标只是个高中学生、她也仅仅是希望能被辅导功课,表达善意、传递情感之类都是按正常流程推进的啊!
她已经非常温良恭俭让了好不好。
颂月觉得不可思议,而她的两个朋友比她还要怒不可遏。
萩原研二拒绝示好在先,这是其一;
颂月都那么努力克服羞涩、勇敢表达自己好感了,那个松田竟然不知好歹,这是其二。
加藤她们已经把萩原和松田看作一个团体,哪里忍得下这样接二连三的挑衅?她们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在颂月停止示好没两天,加藤和金田就替她找到了其他合适人选。
“颂月,这是B组的青木君,是很热心肠的人。”
午休时分,金田说是出去买饮料,回来时自己却两手空空,反而是跟在她身后的男生怀里抱了不少罐装盒装饮料。
金田将男生轻轻往前一推,笑说:“我到自动贩卖机了才发现没有零钱,是青木君帮了我,还帮我把饮料拿回来,真是帮大忙了。”
青木适时上前,笑笑:“没什么,正好我也要买喝的。对了,大家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请。”
说着,青木就把饮料一一摆在桌上。
总共就四个人,饮料却甜的咸的热的冷的都有,足足十几罐。
颂月和加藤配合着做出惊喜的样子道谢,各自选了一罐,剩下的分给了周围人。
这样即便是串班,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以此为由头,颂月她们和青木就熟悉起来了。
颂月在心里猛点头。
对的对的,这才是她熟悉的社交啊。
金田根本不是忘带零钱,只是选中青木后找时机接触。青木也未必不知道金田的想法,甚至金田也知道青木知道她的想法……
反正大家就这么气氛热烈地说着漂亮话,在心知肚明地情况下三言两语搞好了关系。
几次后,颂月就开始和青木单独接触。并在无意泄露自己被东京男友绿了之后——颂月故意的,总比说对方故意伤害人品有问题强吧——获得了青木的真情告白。
青木的成绩也不错,只是跟松田比不够看而已,但他愿意察言观色又很好弥补了这一部分。
总之,两人火速交往,颂月的补习大计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颂月就发现了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很微妙:
颂月是以校园女神的姿态和青木交往的,那么完美无缺的女神,好意思承认自己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明白吗?
更别说颂月的真实水平远在二元一次方程之下。
她需要的并不是查缺补漏、锦上添花似的补习,而是几乎从零开始、全科目的打基础。
打基础的前提是承认自己没有基础,颂月根本没办法承认自己脑子空空。
虽然她对学业不上心,但对人际关系却有着天生般的嗅觉。要知道,哪怕是亲子、婚姻这类世人常以为亲密无间的关系中,关系双方也有动态博弈、存在上位和下位,更别提速食情侣了。
颂月是绝不会向青木示弱的,鬼知道他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颂月不肯坦白基础,补习自然也无从补起,几回补习都进度奇慢……
不,那种行为说成是调情更合适吧。
颂月心急如焚,青木每次摊着书顾左右而言他时,她压根听不进去,又拉不下脸来问。
青木只觉得她有种与外表不同的娴静美丽,完全想不到颂月急得想抽他几巴掌。
经过一两次这种无意义补课,颂月就不太想和青木打交道了。
她终于意识到,想把钓上来的男友当补习老师使是行不通的。
只要还得维持恋爱关系,那就要保持有吸引力的对外形象。而「有吸引力的形象」显然和小学知识都掌握不熟的高中女生角色不重叠。
目前看来,最佳、也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上私塾,找真正的补习老师。
在老师面前承认不会是不消耗羞耻心的。
可是……
颂月烦躁地把补习班传单一股脑塞进书桌里。
她上不起啊!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晚饭结束,颂月家六口人把2DK挤得满当当,墙壁帘子只是遮挡物,根本起不到隔音效果。
颂月粗暴的动作立刻引得妈妈在客厅询问:
“颂月?你还好吧?”
颂月只能回答:“没事的,妈妈。刚才本子掉到地上了。”
“这样啊。”
妈妈接受了这个说法,让她学习别太用功,喝了牛奶早点休息。
别人家里说这种话或许是客气,但颂月知道,她家里的这种话完全可以做真话听。
因为家里不指望、也不希望她把精力用在学习上。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出去见见有钱多金的男人。
颂月一清二楚,也没跟家里说自己打算考大学的事情,不仅得不到帮助,还自找麻烦。
不过补习的事,到底怎么办好呢?
三姐妹的房间只有颂月在,她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落到了妹妹奈奈那侧的课本上。
妹妹只比颂月小一岁,今年也读高中了。但弟弟翔太更小,她或许能借初中的课本来看看?
她又不是智力残缺,下点功夫的话,也许靠自己也可以?
有此想法,颂月立刻找弟弟去借课本。
翔太对学习也不上心,让她自己去找。颂月就先拿了初一的数学和两本理科,从正负数开始看。
事情正如她所料,改换更初级的课本、从头开始后,她也能理解课本上的一些概念了,只是速度慢了点。
这让颂月很受鼓舞,越发手不释卷起来。
就在她渐入佳境时,现实给她泼了盆冷水:
班主任宣布了期中考试日期。
这时颂月才惊觉,夏天已经到了。
小卖部老早就把冷饮的冰柜靠前摆,显眼的位置整齐排了各色棒冰和布丁面包,热食和自动贩卖机的位置一退再退。
窗户外面,绿化带植物的嫩芽也早不是二三月时蜷紧的苞叶,也已颤巍巍地舒展开,露出一抹浓重的绿色。
只是颂月在饮食上很克制,她很少吃冰的甜的,近来只顾看书也没留意外界,印象还停在四月时。
不知不觉中,五月都要过半了!
她的进度,却还停在初一数学,两本理科教材都还没翻开。
不用别人提醒,颂月自己都知道这样下去肯定复习不完。
怎么办?
颂月有点急了。
她平时成绩是下游的中等水平,常排在倒数十几名。可这段时间光看初中教材了,以前的知识全忘了,说不定连这种程度都考不到,那就丢人丢大了。
倒数第一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会让她的魅力大打折扣的。
颂月实在没招了,想去找青木再学几次,死马当活马医。
趁着午休,颂月想私下跟青木提出办读书会的请求,但在前往B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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