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不是凭空得来的。
萩原最近也留心了颂月的举动。她是学校里的名人,忽然转性学习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本来学校保安是下校广播响的时候就开始挨个检查教室赶人,这周都变成了广播结束后才开始。学校里一直留到最后的学生也变多了……
不过虽然时间用到了,她们的进展应该不太顺利。
和颂月形影不离的加藤和金田,先是打听私塾,后来又在不动声色观察成绩排名靠前的学生。
物色人选这事,加藤和金田做得很隐蔽,只是萩原这一两年对外部环境的任何变化都很敏锐,很快就发觉了。
通过种种迹象,他猜测颂月是想找个成绩好的男友辅导功课。
石川颂月是个挺在意对外举止的人,不会留下太明显的把柄。以她搜寻的急切程度,那个东京的男朋友估计很快就会被换掉,毕竟全校差不多都知道她有个在东京名校做篮球队长的富二代男朋友。
而全年级中成绩最好的,除了他就是松田。
萩原没有诋毁幼驯染的意思,但以通常标准看,显然他要比小阵平「更容易得手」,被优先选为目标也正常。
面对这种发展可能性,萩原的心情很平静。既没有被瞄准「用处」的愤怒,也没有窃喜或得意,连他自己都觉得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萩原和她是有过交际的,而且是早在她跟加藤那些人成为朋友前。
泡沫经济破裂后,萩原家开的汽修厂还撑了几年,毕竟经济传导是有时间差的。
这本是撤资离场的最佳时机,但萩原父亲错误理解了,认为形式没那么糟,又追开了分厂。结果是,在萩原上高中时,家里破产了。
破产两个字轻飘飘,落到现实里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萩原那时刚升入高中,进入新环境正是需要精力确定社交圈的结点,但他情绪低落,连隔壁班的松田都躲着。午餐都是自己找个僻静地方,吃完就发呆,直到上课才回教室。
他发呆并不是在想事情,而是真的完全空白。好像按了快进键一样跳过了时间。
这是浪费生命,但对那时的萩原来说,能从现实中完全抽离出来反而是难得轻松的解脱。
一连一星期他都在那个角落吃饭,吃完饭看着天空发呆。
颂月就是在第二周出现的。
萩原吃完饭,把包装袋之类的垃圾收好——那时家里已经没空给他做便当了,都是去小卖部买面包。
他照例又要开始发呆时,忽然听到一道声音:
“又要像上周那样吗?”
萩原当时真的吓了一跳,四下没看到人,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正茫然时,见到一个女孩出现在面前,手里拎着格子布裹着的便当盒,看也没看他,只是说:
“贫穷是世上最难隐藏的事,还是认真做自己比较好。”
……莫名其妙的人生哲理。
还没等萩原心里升起任何想法,她就目不斜视走到不远处的垃圾焚烧炉前,衔住便当盒外面裹的包袱布,解开戴着的白色医疗眼罩丢了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是阴天,微风。
奇怪的是,记忆中她一头黑色长发却泛着柔和明亮的色泽,像光透过云层只落在了她身上。
这实在是莫名其妙的遇见,但也足够让人好奇。
萩原在原地又停了一会儿,也学着那个女生的样子丢掉垃圾,然后开学第一次,他提前回了教室。
萩原本来是计划慢慢打听那个女生,谁成想,回到教室他就发现,刚才见过的那个女生就在他斜后方坐着,正笑着和两个女孩聊天。
萩原:……
居然是同班同学!
而且还坐这么近,他开学一周完全没发觉。
这太奇怪了。
不夸张地讲,石川颂月真的很漂亮,漂亮到了阴天时碰到她时会误以为天放晴了、所以才有光照在她身上的程度。
后来萩原偷偷调查了一下,才得知她是中考时太卖力读书、以至于得了麦粒肿。
所以开学前一周,她都戴着医疗眼罩、到处躲着人。
会和萩原在垃圾焚烧炉附近相遇,多半也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样子。可是萩原值班似的在那杵了一周,多半惹她不快了,才会选择在痊愈的当天出来打断萩原发呆。
而且萩原猜,那一周她估计都是用戴眼罩的那只眼睛看他,对他毫无印象。
因为后续颂月和加藤那些人来搭话时,萩原旁敲侧击了几句,颂月完全不记得了。
颂月微笑着对他发出邀请时的样子,和看班里一台很好用的饮水机没什么区别,让萩原哭笑不得。
喂喂,把人当工具也不至于这样吧?
萩原没答应她们的邀请,而是去找松田坦白了家里的事。因为独自背负、他结结实实挨了顿埋怨,然后又花了段时间适应高中生活。
而颂月已经在这段时间里迅速攀升,成了校园女王蜂式的人物。
当然,她在东京有男朋友的事这时也早传开了……
……
“……hagi?喂、hagi!”
萩原从回忆中惊醒,看着面前的松田:“怎么了,小阵平?”
松田确认他回过神来了,放下手里螺丝刀,不太满意:
“干什么啊,明明你喊我来的,还这么魂不守舍,想什么呢?”
萩原眨眨眼:“怎么会,我在想刚才杂志上那款引擎。”
“……是吗?”松田怀疑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放弃探究,又拿起螺丝刀,“算了。”
萩原研二的心刚放下,忽然又听他说:
“从车站出来你就开始奇奇怪怪的,该不会在想石川吧?”
“——诶、咳咳、我、”
萩原冷不丁被他吓这么一下,一口气呛住,直接咳嗽起来。
“hagi!”
松田也顾不上别的了,赶快去给他倒水拍背,事情算勉强遮掩过去了。
……
颂月不知道她坐电车引出了插曲,顺利到东京找着了地方。
一路她都在心里演练分手的场景。
花宫这个男友其实不太好甩。
颂月和花宫真是青梅竹马,两家以前住得很近。后来花宫父亲发了财,初中时一家就搬到东京去了。
不过花宫真从没和颂月断了联系,隔三差五回来找她。
颂月家对此持一种虚假赞成态度。
所谓「虚假赞成」,就是觉得花宫真不错,但也没那么不错,想当作保底然后找更好的。
——颂月上辈子骑驴找马的操作就是如此家学渊源。
不过心里再怎么把人当保底,颂月家对花宫真表面上都是很热情的。
而且花宫实在是模范男友,颂月喜欢东京,他就包全部费用招待颂月和她的朋友来玩,除了给零花钱还买礼物,颂月的手机都是他买的。
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甩掉这种男友,由头也是不好找的。
但颂月是重生的。
她恰好知道一个绝佳把柄。
……
体育馆,运动员休息室。
门口暂时贴上了雾崎第一的校徽,休息室内很安静。就赛前气氛来说,有点不太自然。
山崎弘心不在焉。
他在队里打后卫,身高腿长,染一头茶色短发,眉眼形状锐利,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那种帅哥。
但实际在雾崎的篮球队里,山崎觉得自己大概是最善良的人了。
他心里有事,杂志翻了几页看不下去,最后随手一丢,状似无意开口道:“花宫,颂月这次来看比赛对吧?”
花宫真倚在衣柜上,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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