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逸年永远都忘不掉那一夜。
天昏地暗,大雨滂沱如注,紫色闪电劈开乌云同雷响彻在天际,整座临市像被鲨鱼吞噬,再不见天晴。
闻常纪与周静在接岑寂临出差回来的父亲路上出了车祸,前两者当场身亡,后者失踪,警方封锁现场未曾找到行车记录仪。
这事是闻逸年埋在心里的一根刺,深深刺痛他骨髓,身体每一寸,再也不能得以喘息。
没有证据能证明岑寂临父亲和此事有关,再加岑寂临母亲闻晴手握闻氏集团股份,这个案件只能暂搁,待重启。
闻逸年谁都不信,除了身边几位特殊,只要有人无故接近,全列入有阴谋名单中。
久而久之形成一道屏障,隔绝所有。
———易感期狂躁症。
就像陶霜倦说的,去调查桑绵。
但桑绵背景太干净,个人信息普普通通,是丢在面试表里都不会被人特别关注到的存在。
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想不通,闻逸年盯着落地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风伴随雨丝细细斜落,划过玻璃留下痕迹,同光斑融合,像明亮瞳里倾泻而出的眼泪。
不如像陶霜倦所说,先试探试探桑绵吧。
楼层灯光熄灭,坐在劳斯莱斯幻影后座,车驶离公司停车场,余光扫过咖啡厅,狭瘦单薄的身影站在紧闭门前,任雨拍打,伞被风吹得拿不稳。
桑绵快急哭了,打车软件转悠不停,显示前方路途拥挤,请稍后,正在为您匹配司机,却始终不见匹配成功。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要不是寸步难行,雨打在脸上生疼,让人睁不开眼,他就像往常那般骑共享单车了。
忽然,一双骨节分明,腕上戴着名贵手表的大掌出现在视线里,桑绵抬头,对上Alpha黑沉的双眸,仿佛快要与这场雨夜融为一体。
Alpha攥起Omega冰凉的手,用强硬态度把人往车上带,Omega动作不稳,伞脱离束缚,被风吹到树上。
车内很暖和,坐垫柔软舒服,但在雨里站得有些久,乍然进入狭窄的空间里,难免会有一丝闷晕。
桑绵脱掉鞋子丢在车地上,里面已然灌满雨水,连袜子也湿透。
他嗓音黏糊:“有水吗?”
水?闻逸年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自己放在车门凹槽里的水杯上,给还是不给,桑绵嘴干不干净,大脑与心搏斗一番,握住水杯问:“只有我的水杯。”
太晕了,来不及思考,桑绵夺过闻逸年水杯仰头就往嘴里灌,事后才慢吞吞地说:“不嫌弃你。”
接过水杯,捏出胸前口袋里的手帕,细擦水杯口,闻逸年不抬眼,眉凝起:“送你回家。”
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粘腻感刺挠得厉害,桑绵拍拍脸,忽然想到半个小时前岑寂临用旁人手机给他打电话说“我要去你出租屋拿件东西”。
与岑寂临争辩没有,岑寂临硬说有,态度太过坚决,定有猫腻。
原本还在想要不要去酒店凑合一晚……
桑绵看向闻逸年,或许能借对方的手躲一躲岑寂临,也可避免闻逸年跟岑寂临相撞。
他笑道:“去你家也行。”
清楚他身上有雨,还让他上车,坐在名贵皮坐上,应该不会拒绝这种无理要求。
就像闻逸年所说,“被你逼出隐藏款了”。
有第一次开到隐藏款的机会,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去我家?”闻逸年轻笑,带着几分病味儿,危险的病味儿,像一头早已饿慌的恶狼,终于有机会品尝到他的绵羊。
他抬眼,朝司机递去眼神,司机心领神会,拉起车内挡板。
后排是一整张连贯的弧形皮沙发,中间没有固定隔断扶手,座椅连成一片。
Alpha侧身,握住Omega脚踝将人往下轻轻一扯,压倒他在身上,把捏Omega大腿上那点光滑嫩肉:“我可是一位Alpha,这种要求你可真敢提。”
当一位Omega主动提出要去Alpha家过夜,这跟赤裸裸的邀请寻欢,有什么区别。
脑后枕着闻逸年手臂,手表有时会触碰到耳朵,凉得人直哆嗦。
桑绵脚踩在闻逸年大腿上,勾住闻逸年领带往下拽,迫使两人距离更近,就连吐息都能感受得到:“哥哥,你不是有洁癖么,哪怕是位Alpha又怎样,不过你要想对我做点别的,凭你这张脸,我绝对会同意。”
“抛开这张脸呢?”
桑绵想都没想:“抛不开。”
想让一位贪图美色的人抛开美色,不可能。
闻逸年终于知道桑绵接近自己的目的了。
原来桑绵喜欢他的脸,还有腹肌,身材。
这对一位Alpha来说,无异于是被认可某种能力出众。
桑绵果然与那群庸俗,只知道钱的Omega不一样。
·
私人别墅位于临市最冷清的山庄里,一路树影驰掠,山峰层峦叠嶂,终而停在简奢别邸前。
灰白石材铺就的别院,冷调沉敛,没有复杂鎏金装饰,倒符合闻逸年的风格。
冷风蓦地灌进来,桑绵吸吸鼻子,被高大身影所盖住。
闻逸年站在车门前,手撑门框倾腰,朝车内桑绵伸手:“难不成还要我抱你下来?”
既然闻逸年这么说了,桑绵张开双臂:“勉为其难让你抱我进屋。”
Alpha定了两秒,朝桑绵光着的脚上看了一眼,脚趾蜷了蜷,然后拦腰抱起Omega,朝屋内走。
屋内灯光暖黄微暗,一系列装饰与摆件全是冷调系,连位保姆下人都没有,诡异得像进入停尸房。
“管家。”闻逸年抱着桑绵不撒手,身上被弄得潮湿,“去找一件小尺寸的睡衣。”
管家是位看着四五十岁的中年老伯,穿着板正有格调,眉眼弯弯,很是和蔼可亲。
看了眼管家,桑绵心想,原来别墅里还有活人在。
“再让保姆把楼上客房收拾出来。”闻逸年放下桑绵。
脚触碰到冰地面,桑绵猛地一缩,抱住闻逸年踩在他皮鞋上:“能不能先给我找双鞋。”
早知道不来了,还没他小窝窝温暖,宁愿被岑寂临刁难,也不愿遭受仿佛被发配南极的痛。
穿上一次性拖鞋,闻逸年暂且还有未完成的工作,便吩咐保姆带桑绵到二楼洗手间。
保姆第一次见闻逸年带Omega回家,有些喜极而涕,指着洗手间对面:“那是客房,旁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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