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泠烟轻轻擦去他嘴角淌下的药汁,心里绝望地想,此时此刻她是不是该写个遗嘱了?
这夜她始终坐立难安,迷糊间竟在床边就这样睡了过去。梦魇不断,她梦见一群面目狰狞的人追着她,扬言要拿镊子将其舌头生拔下来。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她这才挣扎着从梦中惊醒。
头疼欲裂。
“小姐?”秋音小心翼翼推门而入,在案桌上放下了一碗粥羹,见了她憔悴的面容,只道:“您一晚上没睡好吧?王爷这边奴婢守着就好,我让膳房给您煮了碗百合莲子粥,您昨天都没怎么吃,先吃点东西吧。”
李泠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叹气道:“无事,秋音,你放那吧,我现下暂时还不想吃。”
语毕,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气氛一骤降到零点。
李泠烟回忆起昨晚的梦,思索道:“秋音,你说我在这爹不疼娘不爱的,死了以后会有人记挂吗?”
“小姐,你说什么胡话呢,好端端的怎会死?”
她叹息道:“秋音,你去寻些纸和笔墨来。”
秋音疑惑道:“寻那做甚?”
李泠烟嘴角一抽:“写点遗书。”
“小姐!莫要说这胡话!”
李泠烟并没有开玩笑,她不敢想象若祁砚死后,自己的下场有多惨。原主留下的名声太差,且不说祁砚在时都未必能护得好她,若他死了,她更是百般难逃一死。她得想个更全的法子,不能再将自己性命交由旁人定夺。
秋音双手交叠,十指缠绕,嘴唇微张,似是有话想说。她见状,皱起眉:“你要是有话,直说便是。”
“小姐,王爷他......他好像特别热。”
李泠烟听后连忙扭头一看,祁砚整个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套着,两侧脸颊泛起红晕,嘴唇赤红发干,细密的汗珠不断从额间冒出。
她一惊,赶忙将厚被褥撤走,换上了一床轻软的薄被。眼见他衣衫扣得太紧,她未及多想,伸手便去解他的领口。
“小姐!奴婢先回房了!”秋音吓得惊叫跑开。
李泠烟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她远处的背影,不明其意。
她转过头继续动手松了他的衣带,露出单薄透气的中衣,结实的胸膛隔着一层薄料,隐隐可见。
她本还想接着往下,可当温凉的手腹不小心触到他滚烫的身子时,陡然让她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目光无处安放,四处躲闪道:“我只是想让你的病好得更快些,可休要怪我。”
说罢,李泠烟转过头,看向衣襟松散的他,指尖轻轻勾着衣带,试探性地往下扯了些,然而抬眼却看见他眉尖轻轻地皱了一下。
李泠烟一愣,双目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眸中藏着压抑不住的讶异与惊喜。她再次试探性地扯了扯衣带,床上的人反应则更加明显。
她心中惊喜,松了口气。随即她勾了勾唇角,凑近他耳畔,低声道:“你若再不醒,我可要.....”
话还没说完,祁砚的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这招数当真有用。她激动不已,带着对能活下去的渴望,手上的幅度越来越大。祁砚的呼吸渐渐乱了,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息变得越发局促,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虽是有些反应,但却始终没有醒来。
她闹得累了,也不敢真的把人家衣服扒拉掉。
她再次失望地看向他,却忽然感觉此时的情形很像某个童话故事,心里不由一笑,小声道:“你再不醒,我就亲你了。”
说罢,她低下头凑得极近,轻柔的呼吸带着她身上的甜香,尽数轻洒在他脸上。望着眼前剑眉星目的男人,李泠烟的心跳得极快。
她猛地往后撤身,疯狂用手按着心脏。
仿佛心跳会跳出来砸到他一般。
祁砚闭着眼,神色已缓和许多,长睫垂下,光影落在他高挑的鼻梁。看来对付他这样的人,单纯的恐吓是没有用的,非动真格不可。况且说不定,他一生气,便气醒了。
这样想着,她诡异地又凑近了他,缓慢闭上眼睛。
下一秒,唇瓣轻轻相碰,她贴上他滚烫的唇。身下的人发出几声低沉又模糊的闷响,她吓得身子一弹,下意识猛地跑到一旁,耳朵红得似是能滴血。
床榻上逐渐有了细碎的声音,她不敢回头望,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屋子。
她直直地走向门口,蹑手蹑脚地欲推开门偷偷溜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低唤,低沉嘶哑,气息发颤:
“李泠烟。”
李泠烟头皮发麻,她感觉这一声叫唤,像是身后的人怒气冲冲地拿着剑指着她的后背。
就像初见的那次。
“你在做什么?”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祁砚正恶狠狠地盯着她,只不过暂时还没力气拔剑。
他本放任自己陷在一个绵长漆黑的梦中,只想长睡不醒。可朦胧间,总感觉似乎有人在......玷污他?
眼前的女人,不仅胆大包天,还爱慕自己至此吗?
只是,死缠烂打这招对他没用,他是绝不可能爱上她的。
她回过头,看着气势汹汹的他,装出又惊又喜的模样,硬生生憋出哭腔:“王爷!您终于醒了!”
祁砚见她如此,轻蔑一笑:“再不醒,恐怕要被你吃了。”
会不会太夸张了,不就亲了他一下。李泠烟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道:“王爷,幸好您醒了!若是您......”
他挑眉,语气不快,径直打断:“若是我死了,你当如何?”
“我定卷走王爷的万贯家财,逍遥快活。”
说罢,她不再去看祁砚的愠容,微微背过身道:“所以王爷定要康健,莫让我有可乘之机才是。”
李泠烟快步踏出房门,即刻差金伯去喊郎中诊治。郎中不过一刻钟便赶来了,为其诊脉过后,只道他目前余热未退,但已无性命之忧,只需安心休养。
她长舒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这两天她几乎没怎么睡好觉。
回到房中,她浑身脱力一般,一头埋进床榻上。睡醒后,竟已是傍晚了。
秋音在门外轻声问道:“小姐,您醒了吗?该用晚膳了。”
“进来吧。”李泠烟半支起身子,眼皮耷拉着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秋音端着一盆清水,肩膀侧着推开了门。李泠烟人还在半梦半醒中,猛然抬头问道:“秋音,王爷好些了吗?”
“回禀小姐,王爷高烧已退,今晚正是他让奴婢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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