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哥谭人，迪克格雷森深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能存在的。

在他的义警生涯里，外星人改造人非人生物甚至死而复活都是一些家常便饭，而在天意大手的操控下，对于这个世界突然冒出来什么全新的设定，他也接受度良好。

于是当他把“咳嗽”“吐花”等关键词输入进电脑分析之后，电脑弹出【花吐症】词条的时候，他只花了0秒就接受了这一同人设定入侵真实生活的这件事。

布鲁斯得了花吐症，但电脑资料显示，花吐症的病症根源在于病人心中怀着无法实现的爱意，他们将暗恋的痛苦深藏在心底不敢表露，以至于将其作为养料滋生出的根蔓和尖刺会反复伤害他们的肺部，并长出艳丽的花朵，在他们咳嗽的时候泄逸出来。

布鲁斯暗恋着谁？谁值得哥谭王子和黑暗骑士辗转反侧痛苦煎熬呢？

迪克在脑海中回忆复盘了一下餐桌上布鲁斯突然咳嗽的几个节点，心脏突突猛跳，血液哗啦啦地逆流至头顶又像瀑布一样刷拉一下跳到了脚底下。

咳嗽似乎是从他宣布和芭布斯复合开始的，而当他谈及筹备婚礼的时候，布鲁斯的咳嗽问题似乎更严重了。

迪克的脚趾紧紧蜷缩在一起，额头上也微微有些发汗了，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

当他在看到资料里写着“有时病人吐出的花也会反映出心上人的特质”时，头脑中最后一根绷紧的弦彻底断开了。

他跌坐在椅背上，对着电脑屏幕的亮光仔细检查指缝间那枚柔软细腻的花瓣，它看起来有点像蓝色鸢尾，但不同于正常鸢尾带点紫调的蓝，它蓝得很纯粹。

如果问哥谭有谁最适配这抹蓝色，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个名字——

“夜翼”。

蝙蝠侠暗恋自己！他的导师，他的养父，他的偶像，居然暗恋自己！

迪克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忘记吐出来。而自己还在对方被这份暗恋的苦痛折磨的时候，沾沾自喜地宣布和另一个对于布鲁斯同样意义非凡的人的婚礼计划。

哦……我似乎搞砸了一切。

迪克头昏脑涨地站起来，他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之前自信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去询问布鲁斯的意见，布鲁斯一定也这么觉得，但现在，他该如何开口咨询布鲁斯？

嘿布鲁斯,我好像发现你暗恋我，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比较好？

太蠢了！

迪克收拾好东西夺门而出，完全不理会几位弟弟在身后欲言又止的样子。

布鲁斯今天身体不适，应该是没办法再单独出来夜巡了，于是他穿上夜翼的制服，代替他飞翔在哥谭的大街小巷，同时也用铁硬的拳头狠狠地问候犯罪们的小脸蛋，以此发泄心中的躁郁。

也许是蝙蝠侠在饭前已经处理了不少事的原因，抑或者夜翼自己也是心烦意乱地要命，他结束夜巡的时间比往常要早很多。

他没有回到布鲁德海文，也没有走韦恩庄园的正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凭着钩爪攀着外墙直接荡到了布鲁斯房间的玻璃窗外。

他其实还没有准备好对布鲁斯的说辞，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情，但他知道布鲁斯现在身体不舒服，花吐症是一种耽误的时间越长就会越严重的病，他无论如何也要挺起身站出来陪着布鲁斯共度难关。

青年人的身影背对着月光落在窗前，早有察觉的布鲁斯在他敲响玻璃之前便起身将窗户打开：“我以为你知道正门在哪里。”

在喝下阿福准备的花草茶之后，他的咳嗽症状明显减轻了不少，但胸口还是隐隐作痛，该死的毒藤女。

一小段时间的在家休息让他此时的状态更贴近布鲁斯韦恩，那个风流英俊的花花公子。这让迪克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十六世纪的骑士文学，结束冒险的骑士在夜里潜入身着真丝睡衣的贵妇人闺房中，然后开展一段瑰丽的浪漫体验。

哦不不不，他根本就不想和布鲁斯开展什么浪漫关系。他们的关系是养父子！是导师和学生！是蝙蝠侠和罗宾！哦不对，是前罗宾。更何况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还没有像提姆那样被天意的大手强行掰弯成性少数群体。

在此之前布鲁斯没有约会过男性，当然他也没有。那布鲁斯又为什么会暗恋上他？

迪克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用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双手抱胸的布鲁斯。哦，可怜的布鲁斯，他甚至没办法和提姆一样公开谈及自己的心事，因为他的爱恋对象是他的养子。

多么尴尬的身份啊，一不留神就会导致一个家庭的再度分崩离析。

但即便是如此，他此刻内心依旧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责备，只有对布鲁斯的深深同情。因为他站在他眼前的人是蝙蝠侠，道德底线与意志力超伦绝尘的男人，他心中完美的象征。

布鲁斯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自从他的小助手单飞成为夜翼之后，有多久没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

在迪克小的时候，这样的眼神出现意味着他不得不作出一些实质性的让步：允许一个即将上床睡觉的孩子再吃一块小甜饼，或者允许一个穿绿鳞小短裤的未成年和他一起在穷凶极恶的罪犯间周旋……

随着迪克长大成熟，他自认为布鲁斯韦恩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用哀求般的眼神渴慕了。迪克现在可以做任何事情，不需要经过他的允许，即便这曾为他带来强烈的愤怒和冲突。

“迪克……”他斟酌着开口，说了一个他自认为最有可能的答案，“我会为你支付你的婚礼费用的。”布鲁德海文小警察的薪水确实不高。

“啊——”夜翼捂着脸一头倒在地上，然后在旁边的床腿上狠狠磕了几下脑袋，“布鲁斯你没必要现在说这些！而且我已经独立了！我可以自己支付婚礼费用！”只不过付不起韦恩级的。

布鲁斯紧皱眉头：“所以你们依旧还没有确定下来。”迪克是他为之骄傲的孩子，但不得不说他有时还是过于冲动，冲动容易导致反复无常，尤其是在他和恋人的关系上。

他总是热衷于回应每一个人的爱，不愿意叫任何人带着失望离开，最后却制造了更多的心碎。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夜翼哀嚎了一声，无需支撑便一个打挺从地上站起来，“而且我知道其实你也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布鲁斯，我来的路上给芭布斯发过消息，她同意暂停我们之间关系的进展，如果这有可能会伤害到你的话。”

“你和芭芭拉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布鲁斯不悦地皱起眉头。

夜翼的话让他想起过去一些在天意大手操纵下的不妙剧情*，愤怒的情绪让他强压下的瘙痒感重新发作，不得不转过身小声地咳了几下。

“布鲁斯！”夜翼心痛地大叫起来。

“你们不会想要我插手的，”布鲁斯背对着他，稳住身形后继续说，“但如果你们有需要，我愿意提供一切……”

“帮助”这个词还没说出口，他的背后就突然一热——夜翼从背后突然抱住了他。

不仅仅是抱住而已，夜翼的脸颊紧紧贴合在他后背宽厚的斜方肌上，感受着他沉稳起伏的呼吸。而他能听见夜翼的心跳。

黑暗骑士浑身的肌肉都被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得僵直了，但心口却软软的。

“哦布鲁斯，我们爱你。”夜翼动情地说，他的腔调里甚至有一点哽咽，“不管怎么样，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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