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在中午十二点得到了新的进展。
那时候姚漫漫刚在群里和徐跃猜拳落败,下楼到大堂水吧薅酒店的免费咖啡。腹诽着徐跃点了无糖意式浓缩实在太装,她也就因为不愿意给成年人丢人强行试了同款,最后到底是败给了味觉,赶紧给自己造的孽加了两包糖精。
而在等待第二杯未经“玷污”的咖啡的时候,她也正瞥见了戴着黑超的Zora进入旋转门——第一反应是和狗仔一样压低帽檐,第二反应也不是跟上去追踪,而是掏出手机。
“小徐同学,你昨天那位‘舞伴’正在接近。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把自己的房间号也交代出去了?”
徐跃这次反应过来的速度超快,“你是说Zora姐?我想想,我确实给了。”
昨天接机前徐跃就已经在酒店入住,也有了个临时联络地址。而和他不同,因为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姚漫漫直到昨天深夜探查完庄园才拖着行李安顿下来,还是顶着徐跃小年轻抹不开面子的强烈妥协意愿,操着一口塑料英语和前台掰扯了一阵才要到了同一层的房间。
“那她应该就是在往你房间走。”姚漫漫想起刚才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隔壁房间刚完成退房打扫,鬼点子又上心头,“我现在有个想法,你看看能不能半分钟内找件让人没那么容易注意,至少不会一眼认出你的衣服?”
姚漫漫看着Zora进电梯,立刻跟上去走进了下一辆。电梯作为法拉第笼无法向外传输信号的原理是全球通用的,姚漫漫听见一片杂音,发现维持通话不成,举着自己那杯拿铁才想起还没拿卡布奇诺,差点就百米冲刺又意识到得先上楼,不慎拖延了十几秒。
感受到电梯里其他人的疑惑,她连忙补了一句“私密马赛”——倒不是想栽赃,只是在已经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她不想在实名入住的酒店留下很有指向性的追溯印迹。
总算走出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姚漫漫立刻绑起了颜色光泽都有辨识度的长发,摘下棒球帽却戴上了外衣兜帽,大步幅地走到了那扇已经无人居住的门前。
与此同时,Zora也来到了徐跃房间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按响门铃。
“Thomas!”姚漫漫压着嗓子嚷道,故意等了几秒才用力敲门,也说出下半句,“Your coffee is getting cold!(你的咖啡都要凉了!)”
显著的音色变化让人几乎不可能单就短短两句话的口音认出她。而名字一叫出来Zora按铃的动作也就中止了,如惊弓之鸟般回头。但Thomas实在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名字。意识到这只是“错位的误会”后,Zora还没来得及再多观察,就听到背对的方向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
“Zora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有什么事吗?”徐跃像只是追随声音看过来,像刚刚外出正巧回来,望向动静大的那边,随后“恍然大悟”,“哦!你是刚巧也认识一个叫Thomas的人,是吧?”
徐跃绕出了死角,就像刚好正在回房间路上那样出现在了面前。他没留下任何等待开门时的心理准备余地,也没等到Zora反应过来一个必然存在的客观漏洞——后头敲门那位“咖啡派送员”戏演完只能等空气——Zor就已经慌乱地被徐跃邀请进了房间。
见两人进去,姚漫漫回身把兜帽掀开,同时也松了松情急下崩太紧的皮筋。她施施然走回了自己房间,既是等待徐跃假装通知,也要换一套不会被拆穿的“OOTD”*。
想起杨小鱼之前所谓的“徐跃心里有数”,又知道昨晚一趟下来Zora对徐跃的信任度在临时分工下应该远大于她,姚漫漫心安理得,一边挑着衣服一边再次把电话打给了杨小鱼社长。
“社长同志,还健在吗?”
杨小鱼坐在沙发上披着白色毯子,接连看着几具冷柜里的尸体被分别抬出去。见到被防护服和口罩裹成粽子,看他脸色苍白挂着冰霜一动不动、怀疑是不是被遗漏的尸体却又怕弄错尴尬不敢上前的实习法医,于是抬抬手指转转眼珠自证生命体征平稳。
做完这些他才回复,“怎样?”
“你儿子正在和我们手上把柄最多的嫌疑人一对一公平竞技,我随时准备支援,但那位嫌疑人相对而言似乎更适应和未成年男□□流。很遗憾我这么亲切温柔的正面角色这回竟然得当那个被雪藏的‘黑脸’,在对方降低警惕的时候再闪亮登场。”
杨小鱼不置可否,“你当还是他当没有区别。我听白鲸说了这位特殊人士可以为你节省时间:她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小,至少不希望维系Linda Billford这个人脉消失。”
“为什么?”
“首先从时间线来看,Thomas Landers理论上应该是Linda的介绍人。虽然你们再查几天应该也能查到线索,但据我所知,兰德斯家族在初创时曾经和Billford的产业合作。就算这位托马斯兰德斯——或者按你们的先入为主——Zora Lanton小姐有不满,也会知道和他的遗产继承人维持关系没有坏处。至少这样遗产能控制在可知范围内。”
“你怎么会知道?”姚漫漫很快意识到直接和杨小鱼这么说简直是在废话,这家伙多半是偶然和哪个熟人聊了天,“所以,你还知道Linda继承的遗产本来会给谁?”
杨小鱼果然只回答了后半个问题,“一条名叫Monica的狗。”
“啥?”
“莫妮卡现在被养在Billford,也就是比尔福德私人秘书的家里。遗嘱给它留了十万镑的起步抚养金,还有主要通过基金会的个体和账目审核才能获得的十万镑每年的长效抚养金、五万镑每年的报酬。大概因为吸取了其他爱宠人士的教训,很多面对同样境遇的人也有隐忧,这事在圈子里很出名,顾问都说它的数额控制不容易让人产生贪欲,条款本身也无懈可击。”
杨小鱼终于攒足力气坐起来,头发上一直没因为体温而融化的冰晶现在才掉下来,用毯子刚好能阻止渣子弄湿衣物。他把毛毯叠好收起——在任何犯罪现场停留后铺上这玩意儿再本色出演受惊的疲惫是一种小窍门,能减少不必要的打扰。
姚漫漫倒是不依不饶,“所以既然全都分配好了,这不算生前的定额支出吗?你还没说,这和遗产本身归给一条狗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提到了客观因素:‘条款本身也无懈可击’。也就是说如果你那位Linda小姐最终放弃继承遗产,又或者Linda在遗产继承前就去了世,那些钱会一并被转入莫妮卡资金挪用程序严格的账户上。大概能给它建一座不错的狗城堡,但也仅限于此。饲主会被严格限制住。”
“但提起放弃,谁会莫名其妙放弃这么一大笔钱?说到底不还是得原继承人死。”姚漫漫一边说着一边提起兴趣。
“——你考虑过继承人违约的情况吗?”
姚漫漫这才想起还有姓氏相关的条款。或许是金额的冲击力太强,原本没人把这些条款当回事。
她现在脑海里冒出了不少关于那条狗的问题,不过数量太多,琢磨着还是之后整理好私发给杨小鱼比较实在。毕竟这位金主确实极其不喜欢想一出是一出的办案方法。
“听说你哥又被开除了?”杨小鱼听她安静,决定解决其他的遗留问题,起身时对远处的警察颔首,按压手腕确认痛感在正常范围内才走出围观人群,独自回到背景音里只有中文的大街,“岗位空缺。薪资待遇发给你了,我发他消息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那叫单删,他把你清出好友列表了。”姚漫漫没好气,看了数额却又不平衡了,“为什么他工资比我高这么多?我承认空军退伍的身份很霸道有底气,但他当保镖是野路子。说好的不是按能力分配工资吗,这专业不对口吧?”
“姚灿灿不是调查员,如果不出意外按合同只有这份底薪。他除了凭借‘野路子’的武力胜任安保人员岗位,还同时持有固定翼飞机和直升机的多种执照,能够满足偶尔的飞行需求。他对理想工作要求苛刻,但在我这里也有难以取代的作用。总而言之,不出意外,这是一个互利互惠的工作邀请。”
“啧,忘了你还是个‘天行者’。”姚漫漫服了,“有私人飞机就了不起?”
“我个人并没有那种兴趣爱好,但有时确实需要用上这类平时闲置的东西。有备无患,如果真有需要,他的存在可以救命。”
“……”“家里的闲置飞机”这种话题对姚漫漫来说还是太超纲了,要嘲讽都不知道该怎么不因为体验匮乏而落下风。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里的内线电话铃声响了。姚漫漫随手一接发现正是徐跃,才想起电话讲了有一阵,自己还晾着俩人——徐跃和聊天中提及的Zora。她迅速进行了风险预案,估摸着徐跃可能已经打过了手机,连借口都找好了。谁知道应邀前徐跃给她私发了中文消息:
“抱歉漫漫姐,我感觉她单独和我聊天的时候警惕心不强,暂时没联系你过来。”
有了这句话,姚漫漫心安理得了不少,带着底气进来就看见Zora坐在床边小柜上,开门的徐跃自己则在书桌旁。
俩人相隔三米,原本中间还有正对着茶几的座位,结果那个人偶娃娃却正襟占据了那一整张可供平躺的沙发椅,尺寸对比悬殊,像什么总裁的三百米大床。
姚漫漫想象力有限,只能猜到这么做大概因为觉得桌上放人偶显得需要陪伴不够成熟,所以这家伙把小人藏了一半。房间不大,倒霉孩子还把房间吧台旁的一张高脚凳占来晾球衣,于是姚漫漫只能和衣柜肩并肩,压下贝雷帽,强行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态势。
“我和Zora姐聊过了!”徐跃直入正题,“她和我说了些以前的事情。”
姚漫漫一惊。虽然徐跃没有直接道明,像在替Zora保守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但至少得让Zora对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放下警戒——这本来就是她之前用尽周折也要让Zora对本名做出反应的重要原因。原定计划是两人夹击,擅作主张的徐跃一个人就完成了壮举,还真让人省心。
……但也惹人怀疑。
此刻的Zora拘谨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屁股只坐下三分之一。世事难料,姚漫漫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能这么吓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决定还是刷刷好感,“那既然我们都是为了Linda而来的,你怀疑Linda不是单纯的意外死亡。离葬礼还有一段时间……你有空吧?”
Zora下意识点头。
“那就好办了。你给葬礼空了日程,应该有时间当当侦探(detective)吧?”
“什么?!”因为那些条条框框,徐跃也跟着吓了一跳,但很快意识到这是姚漫漫计划的一部分,她的语气说得还真像某种角色扮演一样,只是“开玩笑”。
姚漫漫倒很有道理。
“你在怕什么呢?既然无法相信Linda是意外身亡,现在要调查的人是自己,你难道就要退缩了?作为Zora的‘好朋友’,我可想不出你拒绝这件事的理由啊。”
Zora也不知道是没有拒绝的理由还是没被赋予拒绝的机会,总之浑浑噩噩跟着两人走出房门上了贼车。徐跃再次担任司机,不过这回没人坐在副驾驶。
身为D国人的Zora被迫和姚漫漫只隔一个座位一对一聊天,要不是这人浑身上下都表现出了抗拒,姚漫漫恐怕都能厚着脸皮解开安全带让自己坐得更近。
姚漫漫很快开始信口胡扯,话题里全是Linda和她分享的“往事”,最后还用上了和律师聊天得到的素材。
“我跟Yut小时候在Y国住过一阵,之后偶尔会和Linda见面,尤其Z国新年亲戚喜欢一起吃饭,但她不喜欢和年纪大的人聊天,就和我们凑一块。之前听她说找了个特别有钱、但又喜欢考验别人是不是真爱的男朋友。”
Zora终于皱眉:“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她。”
看来这样比亲切温柔路线更有用,姚漫漫一拍大腿:“我当时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问她是不是在糊弄我。她直接说是!你知不知道,她还告诉我她信教,每周都要鼓起勇气才能去做礼拜。”
“我觉得她只是嘴上说说……一直不算真正信教。老实说,我一直觉得让她扮演我的性格来拍照有些麻烦她了。”
徐跃按着导航行驶,半途才发觉不对,“刚才的路好像有些眼熟。”
“终点还是Linda的庄园附近……对吧?”Zora的视线扫过旁边的高尔夫球场,最终落在湖泊对岸的一个小点上。
这种路灯稀缺的地方,白天和夜里的区别很大。姚漫漫勾了勾嘴角,对着Zora拍马屁:“你的视力真不赖。”
这实在是敷衍的托词,完全没有发挥出姚漫漫的个人水平,更多的是为了提前堵住Zora后一段呼之欲出的问话。
高尔夫球场比邻的人工湖对面确实就是Linda的庄园,但因为球场本身很大,人工湖上也有各种防护网,其实几乎没法看到宅邸本体,确实只有小小的影子。
“白天造访就太招摇了。”姚漫漫直抒胸臆,“我们也不是什么真的侦探,远远地看一下就可以了。比如白天有什么人会来,一直到葬礼之前。”
“那这样能有什么用?”Zora皱眉。
“我们现在已有的疑点不多,你昨晚不就提不出来吗?”
“你刚才明明说……”
“疑点还是有的。”
姚漫漫看着她表情变化,内心暗自思忖着左右互搏的盘算:“首先Linda到底为什么要回庄园一趟?她那天做了什么?还有为什么仅仅第二天就有人发现她死了,发现她的人是谁——或者有人早知道她已经死了,却需要她适当时间被发现?这有什么用?”
“对啊,所以我们需要尽早弄清楚这些事,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吗?”
姚漫漫仿佛进行了思想斗争才艰难决定“冒险”,转头却跟徐跃来了句中文:“其实我期待这一刻很久了。自打知道Linda死在庄园,庄园在一个古典小镇……”
“是不是因为空气质量很好?”
“……”
三个人来到了高尔夫球场旁的一个露天小餐厅。仗着有人在报销经费,姚漫漫拿了一张五十磅大钞准备贿赂服务员,刚准备来句潇洒的“keep the change”,结果一看标价牌:因为定位接近富人区,这里最便宜的餐食价格是十九块,要三份还得倒亏人家十块。
Zora和徐跃等了十五分钟,就看见姚漫漫面色古怪,拿着杯高贵的柠檬水和两份意面走了过来——口味甚至分了两种,一个番茄一个奶油,很难出错。
“有什么发现?”徐跃问道。
到这时候Zora才意识到姚漫漫单独找过去不止是为了“觅食”。
“Linda不认识附近的人。”姚漫漫概括几乎只靠个人魅力问出的结果,“但她的死几乎所有居民都在聊。传来传去版本很多,敲定的就一个:Linda压根不是被这里的居民或巡警发现的。有人推断说也许是有小孩觉得这儿像鬼宅,趁着夜黑风高闯进去玩儿结果偶然发现尸体,但又怕被告私闯民宅,所以在电话亭里报了警。”
“……Y国到现在还在用电话亭吗?”Zora表示疑惑。
这家伙的故乡D国的电话亭快都被改成了“图书馆”。这事姚漫漫听网友说过。她倒是没想到徐跃对这件事的了解还要多一些,完全省去了自己解释的必要。
他认真解析:“其实只是外观一样,现在我记得好像叫Street Hubs。我没用过但知道它附近有WiFi、里面有明显的按钮和扬声器——理论上应该也有报警的功能吧?”
现代社会最伟大的发明仍是手机。见到这俩人积极进行线上检索,姚漫漫一句话没说就把柠檬茶喝见了底,还不知好歹地嘬了嘬柠檬片,被酸到皱眉后站起身,“手机有什么好看的。来都来了,直接过来瞧瞧情况应该不犯法吧?”
村庄里的电话亭依旧保留着仿佛几十年前的风貌,外壳陈旧,说得好听能叫复古,实际上大概是改造时只改动了内部结构,就没有剩余经费修缮外部外壳。直接点按钮尝试报警可能荒谬,但只要读得懂英文或者用得了翻译软件,都能看得懂贴在按钮旁的使用说明。
从这里到Billford庄园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而姚漫漫注意的重点在周边环境——附近都是林荫道。姚漫漫假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在这晨跑,很可能经过同一地方。
徐跃想到了同样的结论:“漫漫姐,我觉得传言会这么具体应该不是没理由的。可能真有人当时看到过电话亭附近的人,后来联系这件事。看见的人也不一定在里头,不然传出来的话应该会更准确,但终归是有人看见了。”
姚漫漫直接猜到这家伙想要表达的下一步计划,给出否定结论:“我不认为大海捞针找目击者效率会很高,而且我们又不是警察,阵仗太大也不好解释。但我知道比起路过的陌生人,报警的人——或者说促使其他人在那时候报警的人,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也会参加Linda的葬礼。”
“为什么要参加葬礼?”徐跃疑惑。
他们刚才全程用中文对话,把Zora晾在一旁,场面略显尴尬。但她貌似也很安分,只是凝望着宅邸的方向,好像思考着什么。姚漫漫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捏着自己下巴尖的肉:“因为Linda的死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结果本身都有可操纵的地方。如果在葬礼前没有可疑之处,葬礼后就会显形。”
“是关于遗产分配吗?”徐跃没说的太详细,因为Zora还在旁边。
姚漫漫不置可否,但还是贴心地切换回英文,避免和Zora产生沟通分歧,“……死都能给那么多人添麻烦,她也挺厉害。”
她完全愿意相信Linda拿到这笔钱的前后干过不少大事。不是所有人都确定有人有杀害Linda的动机,但绝对有很多人有理由调整Linda的死亡被发现的时间——不止出于一种原因。
虽然下午的葬礼就在这附近进行,但如果原地等到那时候实在浪费时间,也有不少东西还没准备。至少这件事里,姚漫漫压根不想和Zora同行。而Zora也学会了精髓,像皮相良好的狗皮膏药,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徐跃问她住在哪要不要接送,Zora只是说她在两人居住的酒店另开一间房就好——显然不在乎多出一点开销,就是偏要跟着。
到了酒店,三个人先聚集到Zora的房间,气氛更加怪异。
“Yut,”姚漫漫忽然道,“我想起来你的咖啡还在楼下。赶紧去拿。”
徐跃这才想起来,“啊?哦,好!”
“什么时候的事啊?”从中午开始一直和他俩在一块的Zora更迷茫了。但能够这样直接说出疑惑的点,也就说明她远远没有之前那样过度警惕。
遣散徐跃去徒劳的领取那杯大概已经圆寂许久的咖啡后,姚漫漫就少见的安静了。从高尔夫球场旁的餐厅那儿走出去以后她就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因为她之前没有转述,但是确实从餐厅服务员口中说出来的那句话。
【“那个意外身亡的年轻女孩我见过两次,最近一次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对了,当时她和你一样在这里等取餐,还问我Billford以前有没有常来。”
“最近一次——那最远的呢?”
“大概是一年多前吧。那时候我只是远远看到过她,说起来有些惭愧……当时我注意她是因为她不像是住户,我以为是记者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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