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波那斯走出议事厅之后没有跑远。他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了，背靠着墙，喘了几口气。刚才在议事厅里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他掐着嗓子说出来的。他知道那些话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万埃不会认，凯恩管不住，那些长老们大半是墙头草。可他还是说了，不说不行。

他喘匀了气，转身往回走。

议事厅的门还开着，里面吵成一团。斐波那斯走进去的时候，万埃正站在原来的位置，袖子拢着，脸上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神色。凯恩站在桌子后面，脸色铁青。几个长老分成了两拨，一拨围着凯恩说话，一拨离万埃远远的，靠在墙边上。

斐波那斯走到万埃面前，站定了。

“你听我说最后一句话。”斐波那斯说，“你要撬的那样东西，撬开了就关不上。你以为你能控制，你以为你只取一点，取完了就封。你错了。那东西见着缝就往外钻，钻出来一丝就够把这个世界掀翻。你走到这一步已经走了三百年，你收不了手了。可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万埃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怎么变，可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斐波那斯。”万埃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三百年，我想了三百年。我知道有风险，可我也知道我能把它控住。”

“你控不住。”

“我控得住。”

“你拿什么控？你连那块表都没焐热就送走了，你连表都攥不住。”

万埃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过头，看着凯恩。

“领袖。”万埃说，“斐波那斯的话你也听见了。他在议事厅里散布不实之言，搅乱长老会的秩序。按帝国的规矩，该怎么处置？”

凯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你要我关他？”

“按规矩办。”万埃说，“我没说关，规矩说关就关。”

凯恩看了斐波那斯一眼。斐波那斯没看他，看着万埃。两个人隔着议事厅的地面站着，谁也没让谁。

“来人。”凯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个卫兵从门外进来了。

“把斐波那斯带下去，关进大牢。”凯恩说，“等长老会商议之后再定。”

卫兵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斐波那斯的胳膊。斐波那斯没有挣，他只是看着万埃，看了一会儿，然后被卫兵架着转过了身。

“万埃。”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你今天关我，明天就没人拦你了。你高兴了？”

万埃没回答。

卫兵把斐波那斯带走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铁门关上的闷响。

———

林阔和苏禾找到伊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伊芙正在斐波那斯的住所里坐着。他坐了一整夜，两个信封揣在怀里，一直没拆。听见敲门声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来，跑过去拉开门闩，拉开门一看，是林阔和苏禾，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表被抢了。”林阔进门就说。

伊芙往后退了一步。“什么？”

“我们在禁书区找到了那块表。”苏禾走进来，把门带上了，压着嗓子说，“银壳的，表盖内侧刻着菲蒙。刚找到万埃就来了，从我们手里抢走了。林阔想追，我拦住了。”

“他拿走了？”

“拿走了。”林阔说，一拳砸在门框上，门框震了一下，“我们俩加一块儿连他一只手都扛不住。他就那么走进来，拿了表，走了。”

伊芙站在客厅中间，脑子里飞快地转。表被万埃拿走了。表是卡列塞尔的神器，里面封着时间之权。万埃要时间之权做什么？斐波那斯昨天晚上占卜之后头发白了一半，今天早上出门去了长老会，到现在没回来。

“你们从禁书区出来之后，看见我师父没有？”伊芙问。

苏禾摇了摇头。“我们从学院出来就直接往这边走了，没顾上别的。”

“他去长老会了。”伊芙说，“昨天晚上占卜完就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这一次是两个人，走得都很急。门被拍响了，拍得很重。

伊芙过去开了门。

加赫玛站在门外，左臂还吊着布带，脸色比昨天更差。温宁跟在她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

“斐波那斯被抓了。”加赫玛说，“关进大牢了。我刚从长老会那边过来，凯恩下的令，万埃在旁边站着。”

伊芙的脑子“嗡”了一下。

“抓他的理由是什么？”苏禾从后面走过来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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