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被岁月磨砺过的粗糙桃木剑被她拿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哈口气，又搓了搓。

陆妄安的目光从柜台上移开，见她不知在擦着什么，慢慢道：“你在做什么？”

“哦，找这个呀。”

雨潼转过身，晃了晃手中的桃木剑，扬起甜甜的笑。

陆妄安看清她手中的桃木剑，眉头不自觉往上挑，心底早有答案，可还是淡淡问了句：“这是捉妖的法器？”

桃木剑，是捉妖界最基础的法器。按常理来说，雨潼若是初阶小妖，离它十尺远都会被震得神魂俱灭。

可她竟能安然无恙地拿在手里把玩……

雨潼露出讶然的神色，嘴巴张成圆形，眼睛都瞪大：“啊？我不知道。我见爹爹总爱摆弄他的长剑，也想要一把玩玩，他就亲自给我打造了这柄剑。”

打造？

陆妄安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浅浅笑道：“你爹爹，是个凡人？”

雨潼飞快地眨眨眼，含糊呜咽几声应付，没有正面回答。

爹爹说过不能同外人说他的存在，必须嚼烂咽在心底。

她不愿说，陆妄安也懒得问，毕竟她那副藏不住事的样子，答案都写在脸上了。

雨潼将桃木剑塞到他怀里，陆妄安不禁有些诧异地审视她几眼。

“这柄剑既是你爹爹打造的，为何心无顾忌地递给我？”

雨潼倒是没想那么多，嬉笑道：“等实现了你的心愿，我再让爹爹给我做一柄就好啦。”

嗅到清冽的青草气息，陆妄安又看向窗外。暖阳下竹影交错，添了几分温馨。较为吸睛的，反倒不是喧宾夺主的景，而是竹篾毛刺受过打磨的窗沿。

“你经常住在这？”

他一向不爱废话，也对利益之外的事嗤之以鼻，但见此情景，心中莫名有些柔软，没忍住发问。

雨潼眼底浮光闪动，又黯淡下去。

“嗯……自打爹爹离开就很久没住过了，偶尔会回来打理一下。”

“平日都呆在花岗村，那儿鲜花锦簇，时常能品到很香的花蜜。”

顺便还能完成一下村民的心愿。

想到这，雨潼的眼睛又亮起来，眉眼弯弯，洋溢起笑容。

看到那张天真盎然的笑颜，陆妄安觉得她着实愚蠢可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别那么严肃嘛，既然都给你腾出位置静心修炼了，你必须好好准备下个月的捉妖门派大选。”

话音刚落，雨潼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本落灰的册子。

“这是我爹爹写的。”

她吹了吹灰，特地擦干净才递过去：“里面记了很多复杂的东西，我看不懂，你翻翻看有没有能用的。”

他没接话，粗略看了看，书页略微泛黄折角，可没有一点损坏的痕迹。

书中撰写的术法由入门到深层，甚至还有一些失传的奇术，当真是历史久远。

他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了一下。

那页记着一枚名为九幽冥蝶的妖丹，旁边批了一行小字：若将百年恶煞的妖丹炼化，便有长生不老之身，还会对修为大有裨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面不改色翻了下去，只是下一页写到“如何炼化”那行时，书页正好被撕去半截。

陆妄安又翻了几页，没有收获。

雨潼扒开他手中的书，严肃道：“你别弄坏了，他可宝贝了，我好不容易才翻出来的。”

陆妄安微笑着看向她，应了一声。

事实证明，雨潼的眼光没有错。

日上三竿陆妄安就巴巴地在竹舍小院打坐，暗自琢磨书中术法，直到晌午。

画符、挥剑、念咒。

一系列动作下来雨潼都觉得烦闷。她起了坏心思，多番将粥点端到他面前“诱惑”他，可他却视而不见。

入夜更是着魔，明明人都躺在竹榻上阖了眼，还嗫喏着唇。雨潼凑上前去听他的梦话，得到的都是些术法咒语。

若非能探到他的鼻息，雨潼真要怀疑他是一根筋的木偶。

一日辰时，雨潼和往常一样被窗外挥剑声吵醒，托着脑袋走出竹舍。只是今日不同，她的睡意在瞥到少年红肿得不像样的手时烟消云散。

“陆妄安！”

雨潼叫住他，强硬地把他的手腕扯过，陆妄安没想到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踉跄几步差点倒在她怀里。

“做什么……嘶！”

陆妄安吃痛地泄了一声，刚要抽离，又被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

雨潼将淡紫粉末覆在他磨出血泡的手背上，嘴里还不忘喃喃着：“真把自己当成木偶了？练成这副样子还要强撑，手废了，圣级捉妖师真就只能是梦了。”

他身形一僵，看着那颗脑袋，不过几秒，飞快挪开。

“你涂的什么？”

雨潼抹得仔细，眼皮都没抬一下：“鳞粉啊，还能是什么。”

“好了！”

她包扎好后，兀自点头暗暗赞扬自己的杰作。

“明天开始不许练这么狠了！”

陆妄安这才垂眸看向手上包好的伤，上面还被扎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他的声音比平时放得更低：“……知道了。”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雨潼故技重施将他带到偏远的城南，陆妄安像是习惯了，也没再露出囧态。

山门前空地支起简易木棚，案上铺着簿册，还有几名身着宗门服饰的弟子零零碎碎在一旁维持秩序。

当真是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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