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怀礼觉得敖赫是爱他的。

不然像敖赫这样可望不可即的一个人，有什么理由和他在一起呢？

而且在一起的这么多年，处处包容他、维护他，给了他梦寐以求的一个家。

敖赫居然愿意和他组成一个家，这简直太不真实了。荀怀礼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了世界吧。

从小到大，敖赫一直都人群里众星捧月的存在啊。在荀怀礼的印象里，敖赫从未有过落单的时刻，无论走到哪，他的身边永远围着一大群叽叽喳喳的人。就连晚自习独自去上厕所，也能在路上碰到三五个勾肩搭背的熟人。

无可挑剔的外表、优越的能力、包容的家庭、完美的性格......没有人会不喜欢敖赫的，荀怀礼发自内心地理解每一个爱慕敖赫的人，因为爱上敖赫根本就是人之常情。

荀怀礼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孩子。可能是父母过世早的缘故，也可能他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荀怀礼是没什么朋友的。从小到大他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那类人，上课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拍毕业照的时候站在角落，成绩单上名字永远在中间。

很多年后大家翻看从前的照片，大概会指着角落那个瘦高消沉的男生诧异地问一句：“咦？这谁啊？”

高中时期的荀怀礼依旧是这样。开学一星期，大家都三三两两有了自己的小团体，只有荀怀礼连话都没和旁人说过几句。

军训结束后班里组织了一次破冰活动，几人一组玩一些考验默契的小游戏。

荀怀礼是很怕这类活动的，平时没人会发现他形单影只，他自己也不会发现。而这种名为破冰的活动会将他糟糕的人缘和交际能力暴露在每个人面前......无限等同于一场羞辱测试。

果然，那天也是。

大家都已经分好组了，老师诧异地看着傻站在一边的荀怀礼，问：“你是哪个组的？”

荀怀礼尴尬地低着头，试图把脸藏进不够长的刘海里。

老师又转头问了句：“哪个组还缺人？”

真是太神奇了，除去多余的荀怀礼，居然每个组都不多不少，刚刚好有5个人。这种要死的巧合让荀怀礼本就爆棚的羞耻感凭空放大了好几倍，恨不能当场化成灰随风而去。

“来我们组吧。”

荀怀礼不得已抬起头，向声音的源头看去。

意气风发的少年随意地坐在草坪上，身后站着一众同样生机勃勃的少年。有人揽着他的脖子，有人挨着他的肩，明眸皓齿，出众得让人移不开眼。

“啊？咱们人够了呀。”杜凯不明白地看着敖赫。

“人多力量大，”敖赫甩开杜凯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一会儿你别给我掉链子！”

“你才是别拖我后腿好吧！”杜凯推着敖赫的肩，几个男生闹哄哄地缠作一团。

荀怀礼怔怔地看着人群中间眉开眼笑的敖赫，觉得自己看到了具象化的天使。

从此敖赫身后多了个沉默寡言、瘦高细长、没什么存在感的跟班。

起初荀怀礼是不太敢主动亲近敖赫的，但敖赫总会在他犹豫的时候回过头来招招手，自然道：“过来啊荀怀礼。”

杜凯私下里问过敖赫，“最近为什么总带着荀怀礼一起玩儿啊？”

敖赫抛着篮球不以为意，“怎么了？一起玩儿呗，反正他也总一个人。”

“我跟他合不太来！”杜凯嫌弃道，“你不觉得他怪怪的吗？闷不吭声就算了，跟他对视他眼神总闪闪躲躲的，挺大个子一人，看着那么窝囊......”

“合不来你就滚蛋。”敖赫随口道。

杜凯瞪直了眼，扑上去用麒麟臂勾敖赫的脖子，“艹，到底谁是你发小啊？！”

敖赫嬉笑着用胳膊肘捅他腰窝，压根儿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敖赫就是这样一个人，像个到处收留流浪猫狗的爱心人士，时而仗义执言，时而拔刀相助，到处收留落单的小伙伴。所以他身边总是乌泱乌泱地跟着一群人。

月亮普照众生，在敖赫的世界里，有成百上千个随手照拂过的荀怀礼。

可在荀怀礼的世界里，敖赫是长夜当空唯一的光源。

月亮会爱每一个人。

月亮也不爱每一个人。

所以荀怀礼有时候觉得敖赫爱他，有时候又觉得敖赫不爱他。

月亮好像属于他，又好像从不属于他。

这让荀怀礼纠结得快要人格分裂。

荀怀礼还是觉得敖赫爱他，不然为什么在那么多、那么多向敖赫告白的人中，敖赫唯独答应了他呢？

敖赫甚至直接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去见了亲朋好友和爸妈。

可是敖赫又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不然怎么会他都换了三份工作，但敖赫对他的职业还停留在程序员？

敖赫的业余生活很丰富，他休息时会约杜凯打台球，约生意伙伴打高尔夫，甚至会找几个发小一起去日本泡温泉，去瑞士爬雪山。

是的，这些故事里都没有荀怀礼。敖赫的生活似乎完全可以没有他，这一点真的很可怕。

他俩没旅过游、没约过会、甚至没在家以外的地方单独吃过饭。

在一起的三周年，荀怀礼在melo餐厅预定了鲜花和晚餐。

敖赫迟到了两小时，鲜花变得有些蔫。

“艹，这会开得有够费劲的，路上还他妈特堵，怎么突然想来外边儿吃啊？”敖赫眉头紧蹙，一边扯领带，一边风尘仆仆地推开包厢的门。

在看到浪漫的烛光、洁白的花束，和精心打扮后的荀怀礼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静默半晌，脸色不佳地说道，“......卧槽，咱俩就别搞这些了吧？”

于是后来荀怀礼就再没搞过这些。

因为敖赫那天的表情是发自内心的抗拒。

荀怀礼和敖赫生活在一起，又好像不在敖赫的世界里。

是离敖赫最近的人，也是被隔绝在外的人。

敖赫可以和小范单独在气氛暧昧、被誉为约会圣地的小众餐厅吃饭，却不愿意和荀怀礼一起吃这样的饭。

甚至他和小范吃饭的餐厅就是当年荀怀礼约他去的那家店，而敖赫根本不记得这一点。

敖赫这次被赶去睡沙发就是因为这事儿。

晚上，荀怀礼刷完碗后就守在烤箱边慢吞吞地烤司康和小饼干。

敖赫家是开放式的厨房，荀怀礼烤饼干的时候，敖赫就瘫在沙发上假意玩手机，实则时刻偷瞄荀怀礼的动态。

晚上九点，荀怀礼烤完了饼干；九点半，荀怀礼清洗了模具；十点，荀怀礼整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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