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陈诉耳边。
有人屈指在陈诉桌旁敲了一下。
谁啊。
陈诉皱着眉从臂弯里微微抬头睁眼，沈星烬站得并不近，陈诉甚至连脸都没看清，就已经知道了这人是谁。
好奇怪，居然已经到了化成灰都认识的地步。
“你不是走了吗。”陈诉嗓音有些哑，像是睡了很久。
沈星烬垂眸看他：“谁说我走了。”
“不知道，”陈诉现在一点都不想思考，他眨了眨眼，“我记错了。”
沈星烬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拿了东西出来，放在陈诉桌上。
“什么？”陈诉右手胡乱在桌上摸了一把，把东西抓在手里送到眼前：“这什么，糖？”
他手里的躺着一个浅绿色的透明包装袋，里面是一颗小小的、浅绿色的小圆块。
“薄荷糖，”沈星烬说，“和普通的不太一样。”
“哦。”陈诉坐起身，撕开包装把糖塞进嘴里。
等到薄荷味填满整个口腔，他才想起来要看包装袋。
“靠，怎么没字，”陈诉把袋子举到眼前来回翻了几次，又看向沈星烬，“你哪买的？”
“不是买的。”沈星烬从陈诉手里把垃圾拿过来，问他：“清醒没。”
“还好。”
这糖薄荷味挺重，陈诉还真清醒了不少。
他把桌上的笔收进书包。
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停住动作，回头看向沈星烬：“你怎么知道我……”
“孟浩鹏说的。”沈星烬说。
陈诉回忆了一下：“孟浩鹏是谁？”
“你前面那个。”
“噢。”陈诉又问：“说什么了？”
“说我同桌在教室睡觉，让我来看看。”沈星烬淡淡回答。
“我没什么事。”陈诉拉上拉链，单肩背上书包起身。
走廊很安静，大家好像都下去了。
“人脸你录了吗？”陈诉问沈星烬。
“没有。”
陈诉疑惑：“那你出去那么久干什么去了？”
“夏老师让我帮他整理题目，”沈星烬说，“刚弄完就放学了。”
“我以为你走了，”陈诉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走吧，下去找他们。”
普通电梯就在载客电梯旁边，陈诉和沈星烬一前一后走进去。
陈诉仰着头看楼层数不断往下减，等了一会，他忽然想起转给沈星烬的钱。
现在就是好机会。
“沈星烬，”陈诉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机举到沈星烬面前，“收钱。”
沈星烬侧头，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后，抬起眼，对上陈诉的视线。
然后无声偏开脸。
陈诉现在大有不收钱不放人走的意思，看沈星烬不说话，陈诉收回手机，整个人挡在电梯门口：“不收就别出去了。”
沈星烬一言不发，他沉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片刻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陈诉没弄懂：“什么意思？”
“没什么。”
沈星烬很快敛笑意，电梯楼层已经降到三层，陈诉还挡在他面前。
沈星烬重新看向陈诉，思考片刻，他垂眸扫了一眼陈诉手里还没熄屏的手机。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至极，陈诉听见面前的人一字一顿地问他。
“我什么时候求着你非要和你做同桌了？”
“？”
什么？
陈诉眼里还没完全消散的从容戛然而止。
“滴”。
楼层显示屏跳到了“1”，身后的电梯门应声而开。
沈星烬收回目光，绕过愣住的陈诉走出电梯，扬长而去。
后知后觉的陈诉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和沈星烬的聊天框。
消息上方，黑色加粗的“求着我非要和我做同桌的沈星烬”直直地躺在备注栏里。
“我操……”
怎么他妈的把这事给忘了……
电梯门慢慢关闭，少年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陈诉靠在墙壁上，绝望的闭上眼睛，他咬碎掉还没完全融化的薄荷糖，全部吞进喉咙里。
算算时间，沈星烬现在应该已经出去找刀了，等会就会回来和他一决生死。
但是就算死得再惨，人脸还是要录的。
陈诉摸了摸脖子，按开电梯。
这个时间段，正常下班的早就走了，只剩下一些刚加完班的打工人陆陆续续出来。
陈诉往左边走一段，拐弯到了闸机口。
两个班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还剩下二十几个人在排队。
陈诉扫了一圈，连沈星烬的影都没看见。
是插队录完就跑了？生气了？
陈诉舔了下唇。
排在第二个闸机口最后一个的孟浩鹏看陈诉出来，连忙朝他招手，喊道：“陈诉！快来快来。”
看见沈星烬的同学，陈诉眼前又重现了一遍沈星烬那句问话，刚止住的尴尬又一点一点冒出来。
犹豫了一下，盛情难却，陈诉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录人脸很快的，你马上就可以回家睡觉了。”孟浩鹏丝毫没察觉出来不对劲。
陈诉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状似随意的看了一圈，问孟浩鹏：“沈星烬呢？”
“走了啊，”孟浩鹏说，“他上去找你之前就录完人脸了，刚才走的时候还和我打了声招呼呢。”
“他不是去找你吗，你俩怎么不一起出来？”孟浩鹏问。
靠，早知道不问了。
陈诉尴尬地抿了抿唇，随口说：“我让他下来的，不用等我。”
“别聊啦，”站在旁边的夏老师拍了一下孟浩鹏肩膀，“到你了。”
陈诉和最后几个同学一起出的写字楼，下了楼梯，冯叔刚好打电话过来，问陈诉写字楼的位置。
陈诉也没太摸清这里的路线，他用手机导了航，让冯叔在A区正门附近等他。
靠着导航出了正门，路边第一辆就是他家的车。
陈诉上了后座，按下车窗。
前面不远就是十字路口，这里高楼林立，十字路口旁的高楼底部，星巴克的绿色徽标非常显眼。
陈诉脑子有些空，他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手里的屏幕亮起来，接着就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蔡鑫垣问他晚上打不打游戏。
陈诉悲壮地叹了口气，给蔡鑫垣发了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过去，哀悼自己死掉的脑细胞。
回完语音，陈诉退出聊天框，翻了翻联系人，找到沈星烬，不忍直视地给他换了个备注，然后截图发给沈星烬。
截图里原本一长串的备注名，现在被换成了两个字：班长。
【2540:我给你换备注了。】
【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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