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洛现在其实更想去拜会一下祖道重这位祖豫州硕果仅存的唯一子嗣。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一看桓洛的表情，李驰就猜到了他的打算，赶紧开口解释道：“祖兄之父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祖绍也是实打实地守了三年的孝，然后才决定出仕为官。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桓洛是真想去拜会一下祖道重，好亲眼看看这人是不是有其父的风采。

既然祖道重无缘得见，那就退而求其次，去见一见这位祖豫州的孙子吧。

因为家道中落，祖绍现在居住的地方，比建康城中稍显富庶的平民百姓之家都不如，周围的邻居，也都是一些生活在社会中下层的贩夫走卒。

马车停下，马车夫先一步下车，敲响了房门。

不一会，一个年约七八岁的胡人小童打开了门，一脸警惕地询问道：“你们找谁？”

“烦请小郎君通传一声，我家郎君，归义候府的李九郎君上门拜访。”

不等胡人小童转身入内通报，院内就传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声。

“贵客临门，还不快快有请。”

桓洛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门内走出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一脸激动地和李驰打招呼。

“九郎君，我们兄弟三人，可算是把你这个贵客给盼来了。”

李驰在归义候的一众孙辈中排行第九，熟悉的，都更习惯称呼他为李九郎。

“祖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李驰笑着和祖绍寒暄，顺便，也把桓洛介绍给了祖绍。“这是我的表弟，桓家五郎。”

其他的，自不用多说。

祖绍明显也是一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桓洛的身份，知道他是桓大将军的儿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热切。

虽然家中只有粗茶淡饭，并不是宴请待客的好地方，但祖绍还是热情地招呼李驰和桓洛进屋。

好在李驰和桓洛都不是讲究排场的纨绔子弟，知道祖绍家中贫困，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露出过嫌弃之色。

在经过院子时，桓洛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砍柴的胡人少年。

在桓洛的审美里，这个此时年纪大约在十一二岁的胡人少年高鼻深目，体格健硕，浑身上下自带一股勇悍之气。

因为这气质太特殊，也太难得，桓洛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祖绍何等精明的人物，当即打蛇随棍上，给桓洛做了简单的介绍。

“这是我的义弟，姓石名昂，小字棘奴。”

虽然石昂现在的年纪还小，但是能提前在贵人的面前混个脸熟，也是极好的。

石昂也暂时放下了手里砍柴的活计，躬身向桓洛行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

桓洛见状，客客气气地还了一礼。

石昂明显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错。

自古以来，汉人就瞧不起生活在自己周边的少数民族，视他们为蛮夷狄戎，觉得他们茹毛饮血，不开化，不知礼义廉耻。

到了现在更是如此，即便北方的中原大地上已经是夷狄称王了，偏安于江东的晋朝人同样视匈奴、鲜卑、羯、氐、羌这些胡人为蛮夷。

石昂的相貌明显和汉人不同，和祖绍一起生活在晋朝的都城建康，平日里肯定没少受世家大族，甚至是平民百姓的歧视和欺辱。

忽然间，受到了出身高门大户的桓洛如此礼遇，怎么不让他感觉受宠若惊。

祖绍偷偷给石昂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亲自领着桓洛和李驰进屋落座。

桓洛小小年纪，却能如此礼贤下士，这也让祖绍心里充满了信心，觉得自己找对了人，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

石昂烧了水，给桓洛和李驰上了家里最好的茶水和糕点，然后才安安静静地坐在了祖绍的身边。

桓洛喝了口茶，没有用桌上的糕点，开门见山地询问祖绍。

“祖兄今年贵庚？”

“回五郎君的话，绍去岁就已经及冠。”

也就是说，已经满了二十岁了，比三姐姐大了四五岁，倒也挺合适。

最重要的是，祖绍长得五官端正，相貌俊逸，身上又有一股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不看家世的话，倒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

“祖兄不用多礼，直接称呼我五郎就好。”

要是祖绍真的娶了李驰一母同胞的亲姐姐，那他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自家人，当然不用这么客气。

“那绍就却之不恭了。”

能和桓大将军最宠爱的幼子攀上交情，祖绍当然是求之不得。

“不知道祖兄是什么时候从北地返回晋国的？”

桓洛看似是在随便聊天，祖绍却半点都不敢大意，认真回道：“算算时间，距今已经有十余年了，记得父亲带着我们返回晋国时，恰逢北地赵国的国君石虎病逝，中原大地一片混乱。”

如果不是暴君石虎病死后，中原大地又重新陷入了打成一锅粥的混乱局面，祖道重也不可能找到机会，带着家人们有惊无险地回到晋国。

或许是幼年时突逢变故，中年时又为了养育家庭吃够了苦头，哪怕顺利带着家人们回到了晋国，没过几年的安稳日子，祖道重就身染重病，不治身亡。

“令尊这辈子，确实挺不容易。”

桓洛是真的挺佩服祖道重的，小小年纪就遭遇了叔叔造反失败，除自己之外，整个家族的男丁无一幸免，全都死于非命的重大变故。

好不容易被父亲曾经施恩的旧友偷偷救下，还没过几年的安生日子，父亲的旧友就为主尽忠，以身殉国了，自己只能忍辱负重，继续在暴君石虎的统治下苟且偷生。

要不是石虎作恶多端，老天爷留他不得，十几年后就让这个暴君病死在床榻上，祖道重这一家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重回晋国。

“父亲这一生确实命途多舛，不过他倒是挺看得开，还时常教育我们三兄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身，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一想起父亲曾经的教导，祖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几欲落下泪来。

“让五郎见笑了。”祖绍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继续说道：“父亲临终之前，曾把我们三兄弟叫到床边，说他这辈子虽然过得困苦，但却没有什么遗憾。”

这一点，桓洛是相信的。

“令尊临死之前，亲眼见证了赵国灭国，暴君石虎的子嗣也被尽数屠灭，唯一幸免于难的儿子逃到了晋国，还被晋国朝廷下令斩杀于东市，这才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像石虎这种荒淫无度，灭绝人性的残暴之君，活该他断子绝孙。

唯一遗憾的，就是石虎这老王八蛋居然是善终的，没能在死之前亲眼看到赵国灭国。

“想当年，石虎的儿子被朝廷下令斩杀于东市，父亲还带着我，还有当时虚岁还不满三岁的棘奴一起去观了刑。”

虽然那时候的石昂年纪还很小，祖绍也不过十一二岁，年纪也不大，但兄弟俩依然都和父亲同仇敌忾，对石虎这个暴君恨之入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