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之前，他们没吃晚饭，只是稍微垫了点零食。

程见棠说到那儿大概九点，不如去那边吃点夜宵，听说那边有味道不错的餐厅。

沈逾迟可有可无地同意了。

但是他们低估了周五晚上的车流量，以至于他们抵达温泉酒店的时候都快十点了，两人都饿得饥肠辘辘。

“这是我的错，沈先生，让您饿着了。”程见棠用了酒吧老板那种殷勤的口吻，显得格外亲昵，“这样吧，您想吃什么？哪怕您想将我一口吞下，我也会好好料理我自己的。”

他们拖着行李箱，在电梯里小声交谈。不过还好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沈逾迟好笑地反问：“小少爷，你好吃吗？”

“我哪里难吃了？”程见棠叫苦不迭，“你压根都没尝过我，怎么就……”

电梯门开了，程见棠适时地停住，稍微收敛了一点。可他还是嘀嘀咕咕地在沈逾迟耳边说：“我一定是最好吃的。”

真不晓得他如何这样自信。

不过相比之下，程见棠在身材、容貌、衣物与配饰上的投资，那绝对比沈逾迟夸张得多。

沈逾迟甚至听说，程见棠与曾经的女伴偶尔还会彼此联络，推荐大牌的护肤品和新款的首饰，还分享使用感受。沈逾迟甚至还帮程见棠拍过照。

对此，沈逾迟彻底服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沈逾迟虽然假装自己喜欢男人，但他还不够……呃，专业。

他们走到酒店前台那儿登记入住，恰好碰到程见棠的朋友，也是之前在酒吧见过的楚辰。

楚辰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沈逾迟，因为这是程见棠第一次带着男性朋友——应该不是男朋友吧？——一起出现。不过他也没在意，毕竟程见棠喜欢漂亮女人的事情过于深入人心。

他跟沈逾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有点儿看好戏一样地说：“程少，你来之前真该打听一下的。”

“怎么？”程见棠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正在想办法，要怎么说服沈逾迟赞同“他是好吃的”这件事情。

“这一次，陆家那位也来了。”

程见棠回过神，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楚辰看沈逾迟不知道，于是就给他解释：“陆思琪，是程少的前女友。”

沈逾迟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程见棠，不禁好奇地问：“前女友？难道是想跟你复合？”

“……不是。”程见棠悻悻说。

他打量着沈逾迟，发觉对方脸上是那种完全不在乎、只想听八卦的表情，于是他心里更是不得劲了。

他就闷闷不乐地解释说：“她一直在到处宣传我是个渣男，让圈子里的女生别被我骗了……不是，我怎么就是个渣男了？我谈恋爱的时候也还算认真吧，礼物也送了很多吧！”

沈逾迟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见棠有点生气，但看着沈逾迟的笑容，又有点气不起来了。

楚辰旁观着，在心里默默给沈逾迟比了个大拇指，也不敢说话，赶紧溜了。

沈逾迟与程见棠的房间在十楼，是连着的两个房间。他们上去放了行李，沈逾迟有点儿饿过劲了，想早点休息，程见棠就说帮他带点吃的。

“你去吧。”沈逾迟把行李放在角落，“我先洗个澡。”

程见棠恋恋不舍地走了。

等他再回来敲门的时候，沈逾迟已经换上了浴袍，正在吹头发。

“我听说这个糕点味道不错，你尝尝。还有这个饼。还给你带了一杯鲜榨的果汁，我觉得你应该爱喝。”程见棠一边说，一边看沈逾迟。这是他解锁的第四个沈逾迟的形象。

“谢谢，我等会儿吃。”沈逾迟随口说。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吹风机的沙沙声。程见棠没有离开，坐到了沙发里，目光随意地逡巡。

直到他盯住了沈逾迟的行李箱。

沈逾迟刚刚洗了澡，拿了换洗衣服，所以行李箱敞开着，内里的东西略显凌乱地堆在那儿。当然，沈逾迟知道程见棠一会儿会回来，所以堆在外头的只是衬衫与外裤。

但程见棠还是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想，他第一次见到沈逾迟的衣服没穿在身上的模样。

这种感觉好像是剥离了什么东西。但奇怪的是，不自在的偏偏是程见棠。

“……你在看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沈逾迟突然问他。

程见棠略显慌乱地转动目光，撞进了沈逾迟的眼睛里。或许是酒店房间的光线昏暗，他突然觉得沈逾迟的眼眸比他想象中深邃许多。

“没什么。”程见棠故作镇定地耸了耸肩，“在看你的房间和我的房间有什么不一样。”

“有吗？”

“……没有。”程见棠干巴巴地说。

沈逾迟笑了一声，去看程见棠给他带的夜宵。他说：“这种连锁酒店应该都差不多吧，一样的装潢、一样的配饰。不过这家酒店看起来挺新的。”

“听说程氏投了点儿钱，前两年才建好。”程见棠撇了撇嘴，“老爷子退休之前的最后一个项目。”

程氏在房地产、旅游开发方面有不小的投资，但两代掌门人的眼光与手腕差距颇多。对于这一点，沈逾迟比程见棠还更清楚。

不过，在程见棠这里，他爸是固执己见的老头子，他哥是他爸一直夸奖与赞扬的长子。

沈逾迟不置可否，程见棠也就体贴地转移话题。他说起了明天的安排：白天去山里散散步、晚上回来泡温泉。

沈逾迟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他问：“就我们两个？”

“还有别人。不过，要是你不想跟他们一起的话，那就我们两个。”

对于这种略显幼稚的说法，沈逾迟无奈地摇了摇头：“是他们邀请你过来的吧？那就一起吧。”

这下反而是程见棠不怎么乐意了。他脑补的二人世界、周末约会，最后突然变成了小学生踏青的群体出游。

说话间，沈逾迟已经吃完了东西。他催促程见棠快点回去洗漱睡觉，毕竟明天还要早起。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了，同样是上了一天班，他真不晓得程见棠从哪儿来的活力。

程见棠有点儿不高兴地说：“沈先生，你就这么急着抛下我，跟别人一起玩？这叫什么，始乱终弃？”

这话让沈逾迟停了停。

那短暂的三秒沉默，程见棠突然有些坐立难安。他稍微有点儿后悔说了这句话，但他觉得这大概还在调情与开玩笑的范畴……大概？

“始乱终弃？”沈逾迟重复了这个词，“单纯从字面意义来理解的话，一开始‘更乱’的人是你吧，程见棠。”

这是沈逾迟第一次用全名称呼程见棠。

程见棠愣是被他说得头皮都紧了一下，然后才理解了沈逾迟的话。他气得脸都红了，毕竟在他看来，他与沈逾迟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完全就是不离不弃地守在沈逾迟身边。

……虽然他也没做什么，就是正常上班。

况且，这世上有许多人都讥讽他，笑话他的滥情与放浪。但唯独沈逾迟这样说，他觉得难过与自惭形秽。

“我不是。”他下意识说，然后他又恼火地说，“而且，我压根不喜欢男人。沈逾迟，是你先撩我的，是你先问我的，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沈逾迟端着程见棠带给他的那杯果汁。程见棠恨恨地想，又是玻璃杯，又是果汁。

只不过，此时沈逾迟心里想的是，他不愿意拿酒店的水壶烧开水，而程见棠给他带了一杯冷饮。所以，今晚上恐怕是喝不到温开水了。

沈逾迟的波澜不惊让程见棠更加不甘心。他咬着牙问：“你不说点什么吗？”

沈逾迟静静地望着他。

程见棠同样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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