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点火

鸾鸟号离地的那一刻，全世界都看见了。

六台烛龙引擎的尾焰在戈壁上空烧出一片橘白色的光海，二百四十二米长的船体沿着超导滑轨加速到每小时两千公里，然后在滑轨末端轻盈地“跳”离地面——像一条跃出水面的鲸。

舰桥里，林澈被巨大的过载压在座椅上。他咬着牙，盯着面前的控制屏。屏幕上，高度计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三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女娲，护盾什么时候开？”

“两万米。”女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进入平流层后，护盾首次激活。届时船外温度会骤降，但船内不会有任何感觉。”

两万米。林澈感觉到脚下的船体微微一震，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窗外，天空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纯粹的漆黑。

星星出现了。

那些在林澈的课本里、望远镜里、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星星，第一次以肉眼可见的姿态，铺满了整个舷窗。

“我们出大气层了。”女娲说，“锚点，恭喜你——你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位乘空天母舰进入太空的值守员。”

林澈没有说话。他盯着窗外那片陌生的星空，眼眶有点热。

“女娲，这是梦吗？”

“不是。”女娲说，“这是现实。而且，现实比梦更远——你看左舷窗外。”

林澈转头。左舷窗外，地球的弧线像一条蓝色的腰带，悬在漆黑的天幕上。而在更远的地方，月球的方向——

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正横贯天际。

“那是什么？”

“星门。”女娲说，“广寒监听阵列刚刚确认：月背能量环已经完全展开，形成了一道贯穿数千公里的光带。它在我们的航线上，为我们让开了一条通道。”

“它……为我们让路？”

“看起来是这样。”女娲说，“锚点，我们升空的同一刻，它完全打开。如果这是巧合，那它是最幸运的巧合；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门那边的人，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

林澈深吸一口气：“改变航向。目标——月球。”

“航向已改变。”女娲说，“鸾鸟号，前往地月转移轨道。预计到达时间：二十九小时。”

同一时刻，地面上。

天港观礼台上，顾长空望着天空中那个逐渐缩小的光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身边的秘书小声提醒：“顾总，记者们想问——”

“告诉他们，”顾长空说，“鸾鸟号已经进入太空。南天门，打开了。”

全球媒体在十分钟内，把这条消息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华盛顿，怀特盯着屏幕上那道银白色的光带，对助手说：“把那道光带放大。我要知道，那是什么。”

莫斯科，俄罗斯航天局局长在记者会上只说了一句话：“他们做到了。人类，第一次，乘着船，走进了星空。”

北京，最高层的电话打到天港，只有四个字：“继续加油。”

而此刻，在太空中，林澈正坐在值守席上，看着窗外的星门。

那道银白色的光带，像一扇缓缓打开的门，正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女娲，”他说，“你说，门那边，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女娲说，“但我知道，无论是什么，我们都该走过去，敲一敲门。”

“然后呢？”

“然后，”女娲说，“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请我们进去坐坐。”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女娲，你还记得你出生的那个夜晚吗？”

航程的第一个夜晚，林澈睡不着。他披着外套走到观景窗前，看到舷窗外的星海里，有一颗星特别亮，几乎不闪烁。

“女娲，那颗是什么？”

“木星。”女娲说，“它离我们大约六亿公里。锚点，如果有一天，我们把星门网络的航线修到那里——人类去木星，会比我们这次去月球，快得多。”

林澈看着那颗安静的光点，忽然说：“木星上，会不会也有门？”

“我不知道。”女娲说，“但我知道，人类每走到一扇新的门前，都会先问一句'里面有人吗'。这是人类的老习惯——也是最好听的习惯。”

林澈笑了笑，在窗边站了很久，才回去睡。

航程中的一个午后，林澈站在观景窗前，看着窗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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